“叮、叮、叮”,与铜铃同频。
…………
莱昂站在火盆三步外,龙角根部的银环在火里反射冷光,像一截冻住的闪电。
忽然,银环内侧传来「咔」的一声——
裂了。裂缝极细,却烫得吓人。
少年闷哼一声,手指死死掐住伊安手腕,指甲陷进皮肉。
伊安没躲,反而把掌心覆得更紧。另一只手覆在角根,灼烫顺着血管逆流,像岩浆灌进心脏。
他低声数秒:一、二、三……
银环边缘裂开一道极细的缝,血珠渗出,像一条极细的红线。
火舌舔过血珠,发出极轻的“嘶”声,像滴血入火。血珠并未蒸发,反而在火焰中凝成一枚极小的红鳞,贴回裂口。
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又在下一秒“咔”地崩得更开。
每一次崩裂,火盆里便有一枚银符亮起。
它们排成一道极细的圆,像锁孔,又像日晷。
莱昂的瞳孔缩成竖线,尾巴在地面扫出半弧,鳞片刮过石粒,火星四溅。
伊安感到掌心下的银环开始变软——像被高温熔化的铁,又像被体温融化的冰。
“撑住。”他声音低得只剩气流,“第三次裂角只给三十息,熬过就定型。”
少年咬住下唇,血腥味在舌尖炸开,却倔强地点头。
人群里响起极轻的抽气声。
胖婶捂住嘴,指缝里漏出一声呜咽。
老村长的拐杖在地上敲出更重的一下,像敲在每个人心口,声音嘶哑:“第三次裂角……钥匙要醒了。”
铜铃在这时发出第二声脆响——
“叮——”
声音比第一次低,却更重,像铁锤砸在骨上。
银环应声而裂,碎片并未落地,而是被火舌卷走,在空中化为一串细小的银星,重新钉回角根——
这一次,银星排列成一枚极小的钥匙孔,边缘泛着暗红的光。
关系刻度+1(35→36),疼痛与火焰第一次公开共舞。
伊安用拇指揩去莱昂唇角血珠,顺势抹在自己左腕的旧疤上。
那道疤立刻浮起淡银纹路,像一把锁,也像一道门。
少年抬眼,竖瞳里映出伊安的脸,火光在两人之间烧出一条看不见的线。
「疼吗?」伊安问。
莱昂咬住下唇,血珠渗出,却带着笑:“疼。但疼得刚刚好。”
…………
火盆前,村长举起拐杖,声音被火烤得沙哑:
“龙神降灾,我们必须交出钥匙!”
胖婶抱着空木桶,声音发颤:“可钥匙是伊安家的病人……”
瘦猎户拔出刀,刀背映出伊安冷静的脸:“谁动钥匙,先过我刀。”
伊安抬手,掌心还沾着莱昂的血。
“钥匙在我手里。”他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交或不交,由龙神决定。”
人群开始骚动。
牧羊少年跪下,额头抵地:“我阿爸昨夜咳血,巫医说只有龙火能救……”
人群开始骚动,像潮水撞上暗礁。
草药婆婆用拐杖戳地:“交出钥匙,火会熄;不交出,火会烧到村里。”
盲眼老人忽然开口,声音像枯叶刮过石面:“火不会熄,只会选择。”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枚焦黑的龙鳞,抛向火盆。
鳞片在火焰中浮起,竟未燃,而是悬在铜铃上方,缓缓旋转。
每转一圈,火舌便低一分,像被无形之手按下。
老村长看向伊安,眼底血丝密布:“钥匙是你母亲留下的,也是她封印的。如今封印松了,你有权决定。”
伊安垂眸,指腹在铃舌上画了一个极小的圆,像给谣言盖了印章。
“钥匙不是我的,也不是莱昂的。”他轻声说,“它属于‘风暴降生’。风暴若醒,钥匙自会开门;风暴若眠,钥匙只是废铁。”
话音落地,火盆“轰”地一声拔高,青焰转为赤红,像回应伊安的宣言。
胖婶的桶被热浪掀翻,滚到火盆边,桶底那滴未干的雨瞬间蒸发,留下一圈白色盐渍。
瘦猎户把刀插回鞘,刀背映出自己颤抖的下巴。
牧羊少年仍跪着,泪水在灰里砸出小坑。
更多人跪下,像被风吹倒的麦穗。
火舌在这一刻静止,铜铃也静止,只有莱昂角根那枚钥匙孔在火光里呼吸般明灭。
伊安深吸一口气,把掌心贴在莱昂角根,指尖探入钥匙孔。
血珠顺着银星纹路滴落,落在火盆中央,发出极轻的“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