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花被伊安用湿布包妥,放在藤篮最上层。
莱昂走在后面,龙尾恢复了自由,尾鳍扫过草丛,发出沙沙声。
快进村口时,一只灰斑山雀忽然从灌木惊起,掠过莱昂耳侧。
少年下意识偏头,断角勾住藤蔓,“嘶啦”一声,药纱被扯落。
新生的角鞘暴露在阳光里,淡青中带着血丝,像刚剥开的笋。
伊安回身,目光沉了沉。
“别动。”
他让莱昂坐在溪边石块上,从怀里掏出随身膏盒。
清凉的药膏涂在角根,少年疼得抽气,手指无意识抓住伊安衣摆。
溪水潺潺,映出两人重叠的影子。
伊安用指腹把药膏晕开,声音低:“角鞘再裂一次,就真得锯掉了。”
莱昂咬唇:“锯掉会怎样?”
“龙族成年仪式失败,你会永远保持半龙形态。”
少年沉默,尾巴悄悄绕上伊安脚踝,像寻求安慰。
伊安没再说话,只把剩下的药膏抹在自己左肋淤青处。
[痛感 43% → 45%。 ]
————
傍晚,木屋。
逆鳞花被切碎,与冰泉草、龙血晶一起封进琉璃罐。
伊安把罐子摆到壁炉上方,火光透过琉璃,映出药液幽蓝的光。
莱昂趴在桌边,龙尾垂在地面,尾鳍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地板。
“今晚会再烧?”
“不会。”伊安擦手,“有逆鳞花,可以压三天。”
莱昂松了口气,又小声补一句:“那我可以睡地铺——”
“不可以。”伊安打断他,指了指床,“夜里要观察角根。”
“……哦。”
少年耳尖泛红,尾巴却诚实地翘了翘。
七
夜深,最后一盏油灯熄灭。
木床吱呀,两人并肩平躺。
莱昂侧身,把尾巴搭在伊安腰上,像一条沉甸甸的围巾。
伊安没赶他,只伸手把少年额前碎发拨到耳后。
“伊安。”黑暗里,莱昂声音轻得像窗外飘过的雾,“下次悬崖……别再让我先下去。”
“怕高?”
“怕你疼。”
伊安怔了瞬,胸腔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挠了一下。
痛感 45%,却带着奇异的酥麻。
他侧过身,与少年面对面,鼻尖几乎相触。
“那就记住,”伊安低声说,“我疼,你也要疼——我们一起疼。”
莱昂没再说话,只把尾巴缠得更紧。
月光透窗,落在交叠的肢体上,像一条银色的锁链。
契约,正在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