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逆鳞花被伊安用湿布包妥,放在藤篮最上层。

    莱昂走在后面,龙尾恢复了自由,尾鳍扫过草丛,发出沙沙声。

    快进村口时,一只灰斑山雀忽然从灌木惊起,掠过莱昂耳侧。

    少年下意识偏头,断角勾住藤蔓,“嘶啦”一声,药纱被扯落。

    新生的角鞘暴露在阳光里,淡青中带着血丝,像刚剥开的笋。

    伊安回身,目光沉了沉。

    “别动。”

    他让莱昂坐在溪边石块上,从怀里掏出随身膏盒。

    清凉的药膏涂在角根,少年疼得抽气,手指无意识抓住伊安衣摆。

    溪水潺潺,映出两人重叠的影子。

    伊安用指腹把药膏晕开,声音低:“角鞘再裂一次,就真得锯掉了。”

    莱昂咬唇:“锯掉会怎样?”

    “龙族成年仪式失败,你会永远保持半龙形态。”

    少年沉默,尾巴悄悄绕上伊安脚踝,像寻求安慰。

    伊安没再说话,只把剩下的药膏抹在自己左肋淤青处。

    [痛感 43% → 45%。 ]

    ————

    傍晚,木屋。

    逆鳞花被切碎,与冰泉草、龙血晶一起封进琉璃罐。

    伊安把罐子摆到壁炉上方,火光透过琉璃,映出药液幽蓝的光。

    莱昂趴在桌边,龙尾垂在地面,尾鳍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地板。

    “今晚会再烧?”

    “不会。”伊安擦手,“有逆鳞花,可以压三天。”

    莱昂松了口气,又小声补一句:“那我可以睡地铺——”

    “不可以。”伊安打断他,指了指床,“夜里要观察角根。”

    “……哦。”

    少年耳尖泛红,尾巴却诚实地翘了翘。

    七

    夜深,最后一盏油灯熄灭。

    木床吱呀,两人并肩平躺。

    莱昂侧身,把尾巴搭在伊安腰上,像一条沉甸甸的围巾。

    伊安没赶他,只伸手把少年额前碎发拨到耳后。

    “伊安。”黑暗里,莱昂声音轻得像窗外飘过的雾,“下次悬崖……别再让我先下去。”

    “怕高?”

    “怕你疼。”

    伊安怔了瞬,胸腔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挠了一下。

    痛感 45%,却带着奇异的酥麻。

    他侧过身,与少年面对面,鼻尖几乎相触。

    “那就记住,”伊安低声说,“我疼,你也要疼——我们一起疼。”

    莱昂没再说话,只把尾巴缠得更紧。

    月光透窗,落在交叠的肢体上,像一条银色的锁链。

    契约,正在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