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改)
剪刀,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十秒后,莱昂坐在浴桶里,水只到腰际,热气蒸得他眼尾发红。

    伊安往水里倒冰泉草汁,水面立刻浮起一层淡淡蓝雾,像月光冻成的碎屑。

    “冷吗?”

    “……还、还行。”莱昂咬牙,尾鳍在水下悄悄绷紧。

    伊安卷起袖子,把毛巾浸水,拧到半干,搭在莱昂后颈。

    指尖顺着脊椎往下滑,停在肩胛骨之间——那里有一片逆鳞,只有指甲盖大小,颜色比周围鳞片深,像一滴凝固的血。

    “别碰——”

    莱昂话音未落,伊安已经用指腹轻轻摩挲。

    少年猛地一颤,尾椎骨炸开一阵电火花似的麻,呼吸瞬间乱了节拍。

    “逆鳞是痛觉放大器?”伊安问。

    莱昂说不出话,只能点头,眼尾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湿意。

    伊安笑起来,像发现新玩具的孩子。

    “很好。”他说,“以后不听话,我就捏这里。”

    莱昂瞪他,眼尾却渗出一点水光——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别的。

    [痛感 12% → 15%。]

    奇怪的提示音在伊安脑内响起,他却像没听见,继续往水里加冰晶。

    浴桶里的水换到第三桶时,莱昂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

    伊安用浴巾把他裹成粽子,只露出一张通红的脸,像被晨霞浸透的苹果。

    抱回床上时,床单已经换了新的,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莱昂陷进枕头里,声音闷在棉絮里:“我一个人睡。”

    “不行。”伊安指了指地板,“夜里会降温,龙血灼潮复发,你得有人看着。”

    “那你坐床边。”

    “床太小,我一坐就塌。”

    莱昂沉默。

    三秒后,他往墙根挪了挪,空出半张床。

    “……只许睡觉。”

    伊安挑眉,吹灭油灯。

    黑暗里,木板吱呀一声,承受了两人的重量。

    莱昂背对着他,龙尾却悄悄探过来,缠住伊安脚踝,像一根试探的藤蔓。

    像是确认,像是依赖。

    伊安没动,任由尾巴越缠越紧,直到鳞片贴上皮肤,传来细微的电流感。

    “伊安。”少年声音闷闷的,“……谢谢。”

    “谢什么?”

    “……没把我扔给村长。”

    伊安伸手,在黑暗里准确摸到莱昂的发旋,轻轻揉了揉。

    “睡吧。等你成年,再谢也不迟。”

    [痛感 15% → 19%。]

    半夜 ,灼潮果然复发。

    莱昂的体温像坐火箭般飙升,呼吸间带着火星味。

    伊安被烫醒,熟练地翻身下床,从井里打了一桶冰水,把毛巾浸透后敷在少年额头。

    莱昂半梦半醒,无意识地抓住他的手,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痕。“别走……”

    “不走。”伊安低声哄他,像哄一只受惊的猫。

    他把最后一支冰泉草汁灌进少年嘴里,然后自己也爬上床,把莱昂整个抱进怀里——像抱一只滚烫的、不安分的火炉。龙尾缠上他的腰,逆鳞贴着他锁骨,每一次心跳都传来细微的刺痛。

    伊安却笑了,声音轻得像羽毛:

    “世界树契约第一条,监护人必须确保被监护人活着。”

    “所以,你得撑到天亮。”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探出头,银光落在交叠的影子上。

    契约,正式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