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十秒后,莱昂坐在浴桶里,水只到腰际,热气蒸得他眼尾发红。
伊安往水里倒冰泉草汁,水面立刻浮起一层淡淡蓝雾,像月光冻成的碎屑。
“冷吗?”
“……还、还行。”莱昂咬牙,尾鳍在水下悄悄绷紧。
伊安卷起袖子,把毛巾浸水,拧到半干,搭在莱昂后颈。
指尖顺着脊椎往下滑,停在肩胛骨之间——那里有一片逆鳞,只有指甲盖大小,颜色比周围鳞片深,像一滴凝固的血。
“别碰——”
莱昂话音未落,伊安已经用指腹轻轻摩挲。
少年猛地一颤,尾椎骨炸开一阵电火花似的麻,呼吸瞬间乱了节拍。
“逆鳞是痛觉放大器?”伊安问。
莱昂说不出话,只能点头,眼尾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湿意。
伊安笑起来,像发现新玩具的孩子。
“很好。”他说,“以后不听话,我就捏这里。”
莱昂瞪他,眼尾却渗出一点水光——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别的。
[痛感 12% → 15%。]
奇怪的提示音在伊安脑内响起,他却像没听见,继续往水里加冰晶。
浴桶里的水换到第三桶时,莱昂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
伊安用浴巾把他裹成粽子,只露出一张通红的脸,像被晨霞浸透的苹果。
抱回床上时,床单已经换了新的,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莱昂陷进枕头里,声音闷在棉絮里:“我一个人睡。”
“不行。”伊安指了指地板,“夜里会降温,龙血灼潮复发,你得有人看着。”
“那你坐床边。”
“床太小,我一坐就塌。”
莱昂沉默。
三秒后,他往墙根挪了挪,空出半张床。
“……只许睡觉。”
伊安挑眉,吹灭油灯。
黑暗里,木板吱呀一声,承受了两人的重量。
莱昂背对着他,龙尾却悄悄探过来,缠住伊安脚踝,像一根试探的藤蔓。
像是确认,像是依赖。
伊安没动,任由尾巴越缠越紧,直到鳞片贴上皮肤,传来细微的电流感。
“伊安。”少年声音闷闷的,“……谢谢。”
“谢什么?”
“……没把我扔给村长。”
伊安伸手,在黑暗里准确摸到莱昂的发旋,轻轻揉了揉。
“睡吧。等你成年,再谢也不迟。”
[痛感 15% → 19%。]
半夜 ,灼潮果然复发。
莱昂的体温像坐火箭般飙升,呼吸间带着火星味。
伊安被烫醒,熟练地翻身下床,从井里打了一桶冰水,把毛巾浸透后敷在少年额头。
莱昂半梦半醒,无意识地抓住他的手,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痕。“别走……”
“不走。”伊安低声哄他,像哄一只受惊的猫。
他把最后一支冰泉草汁灌进少年嘴里,然后自己也爬上床,把莱昂整个抱进怀里——像抱一只滚烫的、不安分的火炉。龙尾缠上他的腰,逆鳞贴着他锁骨,每一次心跳都传来细微的刺痛。
伊安却笑了,声音轻得像羽毛:
“世界树契约第一条,监护人必须确保被监护人活着。”
“所以,你得撑到天亮。”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探出头,银光落在交叠的影子上。
契约,正式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