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家里,我们是懂事的孩子,在学校,我们是好相处的同学。我们似乎永远在笑,永远温和,永远感受不到委屈、难过、不甘。

    我们擅长隐忍,习惯用笑容面对一切。

    可是,这些被强行压下去的情绪,并不会真的消失。它们会在你长大后的某个瞬间,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刻,在某句无心的言语触碰下,猛地反扑回来。它会让你的性格变得拧巴,让你在面对很多事情时,下意识地选择逃避。

    然后,我们不得不面对一个几乎所有来自不那么幸福家庭的孩子都会思考的问题:关于原生家庭,关于过去所受的伤害,我们到底该不该选择原谅?

    我想分享一点自己的感悟。

    在我看来,这个命题往往指向三种可能的结果:原谅、不原谅,以及介于两者之间的“不清不楚”。而实际上,前两种在我看来可以归为同一类——无论你最终选择原谅,还是坚决不原谅,本质上都已经完成了一次与自我和解的旅程。你做出了选择,也接受了这个选择背后的重量。

    而最艰难、最消耗人的,恰恰是第三种状态:悬而未决、反复挣扎。你既无法彻底放下恨,也无法坦然去原谅,于是不断在回忆中翻找证据——如果你试图靠近“原谅”,就不得不努力寻找他们爱过你、善待过你的痕迹,且这些痕迹必须足够有力,足以覆盖那些创伤的重量。但若发现在痛苦面前,爱的证据如此稀薄,你立刻就会陷入迷茫和自我怀疑。

    反之,若你想走向“不原谅”,又会不自觉搜集那些被伤害的细节,强化自己的立场。可万一就在这时,一些温暖的片段又突然浮现,使你动摇、愧疚,甚至自责。你就这样被两种力量反复撕扯,进退两难。

    你不愿放过自己,也无法定义他们。而我想说的是,或许我们不必急于归为“原谅”或“不原谅”。有些关系就是复杂难解的,有些伤害就是无法被轻易抵消的,这没关系。

    真正重要的,不是决定他们值得被怎样对待,而是你如何安置自己的情绪,如何不再让过去持续地伤害现在的你。你可以允许自己暂时“说不清”,但不必永远困在第三态。

    你值得一种更自由的生活,在那里,原不原谅不再是一个必答题,而你,已经向前走了足够远。

    ——

    致读者。

    这篇小说,始于23年年底,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那时候就想写点什么,不写满天飞的校园恋爱,不写豪门恩怨,就想写两个普普通通的青春期女孩,写她们之间的友谊,写她们是怎么在夹缝里挣扎、怎么一点点长大的。

    这算是我正经构思的第一个故事,我第一次试图塑造有血有肉的人物,第一次尝试处理复杂的情感纠葛,第一次想要探讨那些深植于成长过程中的痛苦和无能为力。

    可惜那个时候我笔力不够,心里想得挺好,写出来却总不是那个味道。写了又删,删了又写,反反复复折腾自己,然后就燃尽了,不想写了,一放就是一年多。

    直到今年暑假,又把它翻了出来。

    我其实还是很想给她们一个被看见是机会。

    断断续续地,在8月30号凌晨五点,写完了。

    此刻天都亮了。

    故事中的两个女孩。她们是我所理解的中式家庭环境下最容易出现的两种典型。

    一个叫商尽欢,她属于那种隐忍负重型的。平时看起来呆板沉默,很少表露情绪。过往的痛苦都被她深压在心底,从不对人提起。为了达成目标,她很用功,甚至到了疯魔的地步。商尽欢自知性格中有阴暗面,她会记仇,有时还会采取一些不太光彩的方式报复别人。她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可这一点我很喜欢。

    另一个叫参宿,她更偏向灵活开朗的类型。在学校是个听话的学生,在家是个懂事的孩子。她待人真诚,善于沟通,但总是选择退让,习惯把委屈藏在心里。

    我认为参宿人生真正的转变,是从商尽欢的离开开始的。在故事的后半段,她的性格已经慢慢变得和商尽欢越来越像。就像文中那个小熊软糖的隐喻:在慢慢加热的过程中,两颗糖逐渐融化,交融在一起,直到再也分不清彼此。

    到最后,仿佛成了一个身体里同时存在着两个灵魂。参宿学会了商尽欢的倔强和反抗,商尽欢也潜移默化地拥有了参宿的温暖和包容。她们在相互影响中,都成为了比原来更完整的人。

    两个女孩。

    一个承受着令人窒息的爱,她的生活中充满了期望与压力,每走一步都背负着沉重的负担,这种爱让她喘不过气,却也无处可逃。

    另一个则在缺爱中成长,她渴望被关注、被认可,却总是得不到足够的温暖,这种缺失让她学会了讨好与退让,习惯性地隐藏自己的真实需求。

    这样两个人相遇,是一种奇妙的组合。在特定的环境中,她们之间滋生出一种独特的情感联结。在那个狭小的出租屋里,她们曾经紧紧握住彼此的手,相互取暖,坚定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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