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下锅,咕嘟咕嘟地煮着。
我们调了蘸料,倒上老干妈和醋,直接蹲在小小的电煮锅旁边开吃。
那个包着硬币的饺子煮破了一点皮,露出一点银色的边缘。
我眼疾手快地夹起来,放进了参宿碗里。
她看着我,眨眨眼,笑了:“这个有硬币?”
“你咬一口就知道了。”她小心地咬了小半口,果然露出了半枚硬币。
她却把剩下的半个饺子夹给了我。
“好运一人一半。”她说。
参宿爬起来,从床上摸出手机:“要不要拍照纪念一下?”
我看看我们的狼狈样子,有点犹豫:“这环境……”
“哎呀记录生活嘛,就是要真实一点!”她拉过我。
“那好吧。”我们两个人,举着那个还在冒热气的小电煮锅,背景是杂乱拥挤的小屋,完成了我们的第一张合照。
还剩下十多个生饺子没煮,我们都吃饱了,也没有冰箱存放。
正好晚上八点多,隔壁的阿姨下班回来,在门口淘米煮饭。
我和参宿对视一眼,默契地把剩下的饺子全都送给了她。
阿姨愣在门口,眼圈忽然就红了,带着点口音:“哎呀……我出来打工这么久……都没吃过饺子了……没吃过饺子了……谢谢你们两个小姑娘……”
她转身进屋,拿出来一大袋鲜红的草莓,硬塞给我们:“拿着拿着!阿姨买的,一个人吃不完!甜着呢!”
做了好事,就会很开心。
我和参宿蹦蹦跳跳地回到屋里。
我拿起电煮锅和蘸料碗要去洗,参宿却挤开我,抢过碗:“这次我洗!”
“水很冷唉。”
“没事儿,这次我洗,下次你洗不就得了!”
拗不过她,我拿起那袋草莓:“那我去洗草莓。”
我们都拿对方没办法,各自笑着去做事。
洗好的草莓个头不大,却红得诱人,咬一口,汁水饱满,甜滋滋的。
——
看到参宿的成绩在一点点往上爬,我很开心。
那段日子,我们真正拧成一股绳,彼此支撑着度过最艰难的时光。
虽然累,虽然苦,但心满意足。
可能是一直熬夜、缺乏运动、神经紧绷的缘故,进入一月初,我的身体终于发出了抗议。
起初只是喉咙隐隐作痛,我没太在意。到了晚上,情况急转直下,每次吞咽口水都像在咽刀子,痛得钻心。
第二天醒来,摸着自己的喉咙,都能感觉到皮肤下不正常的滚烫。很快,我就彻底说不出话了,紧接着鼻塞、流涕、发烧全套症状都来了。
烧得最厉害的那个晚上,我躺在被子里,意识都有些恍惚,浑身骨头缝都疼。
“好想吃冰的啊,特别想吃嘉华的刨冰。”
小时候,每次跟爸爸出门,他都会给我买那家三块钱一份的刨冰。底下是厚厚一层刨得细细的冰沙,上面堆着椰果、红豆、西瓜粒,最后淋上酸酸甜甜的草莓酱或者百香果酱……想到那个味道,我忍不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参宿摸了摸我滚烫的额头:“你现在感冒这么严重,不能吃冰的,而且外面天寒地冻的。”
“等你好点了,天气暖和些,我一定给你买。”
“真的吗?”我烧得眼皮沉重,还是努力看着她。
她对我吐吐舌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她开始在桌子那堆杂物里翻找。
“你猜我找到了什么?”她兴奋地举起找到的东西,“有奶!有茶!我们可以煮奶茶喝!”
后来,她又不知从哪个角落搜罗出两包之前买的□□糖,一拍手:“太好了!我们可以做焦糖奶茶!”
她先是把牛奶和茶叶倒进小电煮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满屋渐渐弥漫开淡淡的茶香和奶香。
煮好后,把奶茶倒进我们唯一的杯子里。
接着,她把那两包不同颜色、不同味道的□□糖倒进干净的锅里,开小火慢慢炒。
□□糖慢慢融化,交融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最后,她把熬好的□□糖浆倒进奶茶里,搅拌均匀。
我虽然鼻塞,还是能隐隐约约闻到香气,她扶着我坐起来一点,把杯子递到我嘴边。
我喝了一小口,嗓子很舒服。
“好喝吗?”她期待地问。
我点点头,想把杯子递给她也尝尝,忽然意识到自己在生病,连忙缩回手。
她却毫不在意,对着我喝过的地方喝了一大口。
“小心被我传染。”
“我们俩都睡一张床了,要传染早传染了!而且我抵抗力强着呢,可不像你,小身板弱不禁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