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赌,谁相信我?
视的。

    “你这次周测怎么回事?下滑幅度太大了。”

    我脑子里很乱,像塞了一团浆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服下摆,低声说:“我下次……争取考上来。”

    徐春红没有对我说太重的话,她只是沉吟了一下,然后意有所指地问:“是不是参宿这几天影响到你了?”

    我没吭声。

    她继续说着:“她就是那种人,越到后面越沉不住气,心早就野了。你可千万不要被她带了节奏,毁了你自己。”

    我抿着嘴,半晌,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没有,她没有影响我。”

    “真的没有?”徐春红审视地看着我,“你们俩晚上住在一起,又是在外面,没人管着。拿着手机,也不知道一个晚上都在干什么。”

    “成绩这种事情,是非常现实的。如果她真的影响你了,你要跟她说,跟她挑明。不要因为她,影响了你自己的前途。这个可是高三,高考很重要的。”

    “要是真的朋友,她就不会去打乱你学习的节奏。”

    徐春红认为是参宿在打扰我,在拖累我。

    其实,在之前,完全不是这样的。

    那个时候我刚转来这里,成绩在人才济济的附中班里算是垫底,数学也并没有那么突出。

    我的座位被安排在最后一排靠墙角的位置,跟大家都分开了。因为我是外校来的借读生,也没有领到附中的校服,只能穿着自己原来学校的校服。

    方方面面都在提醒我,我是外人,我不属于这个学校。

    徐春红对于我的到来,并没有那么开心。

    一个借读生,成绩平平,只会拉低班级平均分。

    我记得那个时候,她从来没有批改过我的任何作业。唯一一次在课堂上把我点起来回答问题,还是因为前面两个同学都答不上来。

    我报出了正确答案。

    结果她只是笑了一下,对着之前那两位同学说:“你们看,她都会,你们俩为什么不会?”

    我那个时候面子很薄,被她这么一说,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我尝试过成绩不好、被老师忽视甚至轻视的滋味,那种感觉糟透了。所以我拼命学习,再也不想要回到那种境地。

    我和徐春红第一次矛盾的爆发,也是在数学课上。

    当时她正在黑板前讲解一道题目,讲到最后,得出的结果却和练习册答案不一样。于是全班学生和她一起,埋头在步骤里寻找哪里出了错。

    我举了手。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举手,点了我。

    我站起来,指出了那个微小的计算失误。

    教室里安静了一下。

    徐春红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说:“商尽欢,你牛啊,那你来跟大家说一下后面几题的答案吧。”

    我站了起来,把后面几道选择题和填空题的答案依次报了出来,全都是正确的。

    徐春红听完,笑了一下,让我坐下。

    可我没有坐下,而是看着她,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问:“老师,下次可以批改我的作业吗?”

    班里瞬间鸦雀无声,连冲瞌睡的同学都醒了。

    徐春红又笑了:“商尽欢,不是老师有其他针对你的意思。你呢,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借读生而已。”

    “其实归根结底啊,你不归我们附中管。你就只是来这里听课的,你懂吗?就是坐在我们班听课。你本质上跟我们……”

    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完。

    “而且老师一个人要管那么多的学生,确实没有精力管你。你的学籍和档案都不在这里,我批了你的作业,意义也不大,对吧?”

    这次,我没有被她这番有理有据的话堵回去。

    我是直视着她,把当初翻来覆去看过很多遍的《借读生管理手册》上的条款说了出来:“老师,《手册》第三章第十五条写了,借读生享有和正式生同等的听课、参加教学活动、使用教学设施的权利。老师批改作业,是属于教学活动的一部分。而且,《中小学教师职业道德规范》里也说了,老师要关心爱护全体学生,尊重学生人格,平等公正对待学生……”

    我的话还没说完,徐春红就笑了一下,她看着我说:“脑子还挺好使的嘛,怪不得能考到我们附中来借读。”

    我没有接她的茬,而是深吸一口气:“老师,不然我们打个赌吧。”

    “下一次月考,我会是全校数学单科第一。”

    “我即便只是借读生,我也可以为你争光,为班级争光,到那个时候,”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您就不会认为我只是区区一个借读生了。”

    这话一说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简直是我有史以来说过最狂妄的话了,完全是头脑一热。

    在座的同学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小小的骚动,甚至有开始起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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