漉的水滴答落下。
前面有三四个比我小的小孩,追逐打闹着从巷子里跑过,笑声清脆。
这些,只属于十二岁的商尽欢。
我跑出了巷子,拼命跑向参宿住的那栋破旧居民楼。
那绝望的哭嚎和求饶声在我耳边越来越响,快要震破我的耳膜。
我一步三级地飞奔上昏暗肮脏的楼梯,冲到铁门前。
我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冰冷的铁门,大声嘶喊:“开门!给我开门!”
里面的打骂声停顿了一瞬。
我继续疯狂拍门:“参宿!别怕!我来救你了!”
我耳边的哭声微弱了一些,变成了呜咽。
“咔哒”一声,铁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满身酒气的男人出现在门后,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谁家的□□崽子?别他妈多管闲事!滚!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揍!”
我瞅准空隙,从他的手臂下方钻了进去。
屋子里的景象让我血液冻结。
参宿趴在地上,小小的身体蜷缩着,脸上身上都是伤,眼泪鼻涕和血糊了一脸。
“参宿!”我冲过去抱着她,“你怎么样?”
她在我怀里剧烈地颤抖,语无伦次地哭泣:“好疼……商尽欢……我好疼呀……”
男人彻底被激怒。
“找死!”
他咆哮着,抄起桌上的玻璃烟灰缸就狠狠砸在我脚边。
碎片四溅。
“来了正好!老子还嫌一个打得不过瘾呢!”
他猛地冲过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巨大的力量把我狠狠掼倒在地。
额头撞在桌角,一阵剧痛和晕眩。
12岁的我,瘦瘦小小,完全无法抗衡一个成年醉汉的暴力。
可无论他怎么拉扯踢打,我死死抱着参宿,用自己单薄的后背对着他,把她紧紧护在身下。
我看到他猩红着眼,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抡起一把木椅子,朝着我们俩狠狠砸下来。
我们蜷缩在一起,像暴风雨中两片无依的叶子。
一下,又一下……
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剧烈的疼痛席卷了每一根神经,好像灵魂都要被打出体外。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意识开始涣散,恍恍惚惚间,我听到一些声音:
“血氧还在掉!快!准备电击!”
“肾上腺素静推1。”
“瞳孔开始散了,意识完全丧失,估计不行了……”
“……家属呢?通知家属……”
黑暗,彻底吞噬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