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难道我不是你的孩子吗?
绵不断地渗下来。

    我们急着赶去上学,只能匆匆在上铺正下方放了个搪瓷盆接水,然后抓起书包就狂奔出门。

    十二月份,冬天真正来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我们跟楼上的住户反映了好几次,但那漏水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据说是楼上厨房的水管老化,修起来麻烦,他们也就一直拖着。

    苦了我和参宿。

    我们俩合力,勉强把那张铁架床挪了个位置,避开漏水最严重的地方,但依旧得在地上放个盆接水。

    参宿的被子被打湿了一大块,一时半会儿也晒不干。

    她干脆就抱着枕头,彻底赖在了我的下铺,开始跟我挤着睡。

    那段时间,参宿依旧对学习提不起太大兴趣,每天回来不是玩手机就是倒头睡觉。我就在书桌那头,开着一盏小小的台灯,刷题复习到凌晨两点半,然后准时上床。

    参宿的身体像个小暖炉,总是有源源不断的热量。

    在南方没有暖气的湿冷冬天里,我钻进被窝,挨着她,总能很快睡着。

    ——

    周末,奶奶出院,我去医院帮忙搭把手。

    冬日的医院,总是人满为患,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味。

    这个味道几乎贯穿了我对奶奶生病后所有记忆,每一次闻到,都意味着奔波、疲惫和无尽的担忧。

    奶奶常年瘫痪,进出医院是家常便饭,这股味道于我而言,是痛苦和压抑的具象化。

    好不容易挤到住院部电梯口,那里早已堵得水泄不通。

    等了许久,一部电梯终于“叮”的一声到达,门缓缓打开,里面已是黑压压的一片。

    人群推搡着涌入,我也被裹挟着进去。

    刚站稳,超载的刺耳警报声就尖锐地响了起来。

    “超载了!最后进来的那个,下去啊!”里面有人不耐烦地喊道。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站在我旁边的一位大爷,拄着拐杖,脸色尴尬,试图艰难地转身。

    “快下去啊,大家都等着呢!”

    我理解。

    在医院这种地方,每个人都被自身的痛苦和焦灼填满,很难再有空隙去共情和理解他人的不便。

    疲惫和病痛磨掉了大多数人的耐心。

    我侧身从人缝里挤了出来。

    电梯门在我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里面或漠然或歉意的目光。

    楼梯间是烟味最浓重的地方,所有难以在医院内部宣泄的愁闷都聚集于此,化作了呛人的尼古丁和焦油。

    我捂着口鼻,还是被呛得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快步爬上奶奶所在的楼层,推开沉重的防火门,重新踏入走廊。

    我刚要辨认方向,一个熟悉的身影猛地从一个病房里冲了出来,几乎与我撞个满怀。

    她狼狈地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哭声,匆忙与我擦肩而过,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

    这个人是参宿。

    我愣在原地。

    然后,迟疑地走到她刚刚冲出来的那间病房门口,朝里望去。

    那是很普通的三人间,但另外两张病床空着。

    唯一住着人的那张床上,躺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不住地抹着眼泪。

    床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讲究,但神色冷漠,眉眼之间和参宿有着几分相似。

    我隐约察觉出了她们的身份。

    床上的老人颤抖地开口:“小娟,算我求你了……你不能把参宿交给他啊……”

    那个被称作“小娟”的女人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妈,这个事情由不得我。是参国富他想要回参宿,而且当初离婚我们白纸黑字说好了的,我带走小彻,参宿归他管。这么多年,我替他多照顾了参宿这么久,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老人家婆娑着泪眼,激动地想要坐起来:“可是参宿他也是你的孩子呀!你不能一点都不心疼她……”

    女人听到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疼?”

    “参国富他家暴参宿!把孩子打得脾脏破裂住了院,这才判了刑!他现在坐了这么多年牢出来了,你要是把参宿送回去,你简直就是让她去送死呀!”

    “那跟我也没有关系。”

    老人家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拉她:“小娟你不能这个样子!你是她的母亲呀!”

    “母亲?”

    林娟那双冷漠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床上苍老的母亲:“可你也是我的母亲呀。”

    她逼近一步:“你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我变成这个样子是拜谁所赐呢?”

    老人低下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女人一步步逼近床前:“我和我弟,同样是你的孩子,那为什么在他每次犯错误之后,我爸只会教训我,把我打得皮开肉绽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