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驶过这一幕,短短两秒的画面,陈俞白却认出了那两人——程坷以和秦在。
秦在深陷程坷以的怀抱,脸庞埋在他的肩头,看不见两人的表情,无人能窥见其中写满的故事。
陈俞白收回了目光,不再注视窗外,视线转移到了司机的后脑勺,一直发呆。
脑海里想象着他的以后,他和许初南的以后,至于……会不会有以后?说不准,拿不稳。
在许多年以后,如果有人问陈俞白:“你是怎么暗恋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十年的?”他可能会说:“唯一的温暖是她给的,十年不算什么,我可以把余生都用来爱她。”
车子缓缓停在一栋豪华的别墅前,别墅的外观设计是简约的白色和暗黄色,屋顶被附上了雪花,门口的松柏干枝也覆盖上了白茫茫一片。
男人下了车,走到一旁恭敬的为陈俞白打开后座的车门:“少爷,到家了。”往后退出一步为他让出下脚的地来“夫人这会儿该在客厅等着你。”
陈俞白微微颔首表示回应,下了车,这一点距离陈俞白实在懒得打伞。
车子停的距离不远,陈俞白只有头顶沾上了一点雪,鞋子在雪地里走的时候吱呀吱呀响。
陈俞白一手撑在桌子上柜子顶上,微微弯腰换鞋。
“回来了?”一阵清和的女声传进刚换好鞋子的他的耳朵里。
陈俞白卸下书包放在门旁的钩子上:“嗯。”他走向沙发坐到季倾婉对面:“什么事?”
季倾婉喝了口茶几上的热水:“这个月账单我看了。”陈俞白听见这话身体一僵“你买女士棉服干什么?”陈俞白面上不显,表情淡淡的:“买错了,后面退……”
“陈俞白,”季倾婉放下水杯,往后一靠,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他“告诉妈妈,你是不是早恋了?”
陈俞白听到“早恋”这两个字喉咙有些发紧。
他在害怕。
怕什么?他不怕被妈妈骂。
他怕妈妈找到许初南。
怕许初南不理他。
即使什么关系也没有,即使是清白的。
他还是好怕。
沉默片刻,陈俞白冷静的抬眸对上季倾婉那副带着审问的眸子里:“我没早恋,妈妈”
季倾婉看着他一副无关紧要面无表情的样子,确实也不像谈恋爱,可还是很怀疑。
“你应该还记得妈妈惩罚你的方式吧?”季倾婉站起身来。
“我记得,妈妈。”陈俞白从沙发上起来,进了房间,轻轻关上了房门。
陈小白满月的时候,爸爸和一个女人的艳照被投在大屏上,照片上两人热吻在一起,女人身穿红色吊带,手还放在他的衬衫扣子上。
本来为陈小□□心策划的满月宴,在那一刻被季倾婉砸的不成样子。
她哭,她闹。
他冷静的提出离婚。
两个人在孩子刚满月就不欢而散,陈小白也被判给妈妈,所以他一直很听话,听话到从来不会反抗。
他认为妈妈很不容易,一个人把他养到十七岁,很累,即使没有感受到母爱,他也认了。
一年级懵懵懂懂的年纪不懂的什么叫欺负,只记得那年被同学拳打脚踢,脸上被擦伤,手臂上被划伤,腿上被磕伤。
他没哭,妈妈没教过他什么是欺负,什么是伤心,什么是开心。
他只觉得身上好痛,小小的脸上不显任何表情,像同学们说的那句:“木头脸没有爸爸啦!”
放学其他同学都跑进爸爸妈妈的怀抱的时候,他却被妈妈惩罚,不能进家门。
那一刻,他的那颗爱妈妈的心彻底跌入谷底。
但也是那一天,让他遇见了许小南。
一颗软糖,一面,三句话,足以让他喜欢十年。
对于他来说,第一次体会到的爱,不是来于母亲,而是一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小女孩。
次日下午放学后,许初南手放在外套的口袋里低着头走在路上,天没有下雪,只有一阵阵寒风。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许初南停下脚步,回头。
什么也没有
许初南:“?”幻觉吧。
她转过身继续走,刚走几步那种感觉又来了。
回头——
陈俞白。
被发现的陈俞白一副神定自若的样子站在不远处,他穿着淡绿色棉服和黑色裤子,在黑夜里格外显眼。
许初南眯了眯桃花眼,快步走到他面前,恶狠狠发问:“跟踪我吗?”
陈俞白面无表情开口:“没。”
“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没。”
“你一直在我后面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