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今朝手足无措,他想要扑过去,可是情绪激动的郭雅却已经被狱警带走了,郭雅挣扎的身影,跟自己记忆里被警察带走时冷静优雅的背影不同,已经因为剧烈挣扎而散开的干枯头发遮住了郭雅的面容,仿佛也遮住了曾经自己记忆里的那个永远温和坚忍的母亲————谢安杰说的没错,要是他再不来,郭雅得不到发泄的话,自己的母亲或许会在单调的时光里被逼疯的。
谢今朝越是优秀,郭雅的内疚感就越重。在身份证明上,他们是陌生人。但在血缘上,他们是最为亲密的家人。
此后的时间里,谢今朝一直保持着和自己母亲每个月至少一次的见面的频率。
他也了解到很多事情。比如因为当时谢安杰和郭雅没有领证,所以在法律层面上,谢安杰和郭雅并不是夫妻关系。
郭雅为了逃避,为了让他们父子好好生活,坚决不出具服刑人员书面申请。
由于郭雅所犯的是个大案,要案,上面的探监申请比较严格,所以,谢安杰特意在城里找了拉货车的工作,在南方找到郭雅的父母家之后,登门好几次,才终于拿到了郭雅父母那边提供的委托证明,这才万无一失的见到了郭雅。
后来应郭雅的要求和周杰的走动,最终谢今朝的身份证明办了下来,他可以以普通人的身份去学习,工作。只是从法律层面上来说,谢今朝和郭雅没有任何关系。
不用和身为杀人犯的自己有任何关系,对于郭雅而言这是对于自己荒唐前半生唯一的弥补了。
可是每次从谢安杰口中听闻自己的儿子是如何如何优秀,郭雅都在想,见一面吧,哪怕是一面也好。
之后见到了,可是她还是在想:再见一面吧,下一次的一面何时到来?
就在一次又一次的期盼里,谢今朝的身体抽条了,长得越来越高,郭雅为了和自己的儿子面对面讲话,她原本佝偻的身形也被拉伸得越来越挺拔——直到她需要仰望自己一脸兴奋诉说自己已经中考结束被四中录取的儿子时,郭雅就如同以往夸赞谢今朝那样,一脸幸福的开口:“不愧是我的儿子。”
当然有一点不同,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已经需要仰视坐在自己对面的谢今朝了。
而她自己也在一次又一次的名为期盼的魔法中消融了自卑,化解了不甘,余下的只有对谢今朝的骄傲以及对自己前半人生中仅剩不多的眷恋而感到自豪。
谢今朝只觉得两年的时光太快了。快到等自己将录取通知书拿给自己的母亲看时,谢今朝都快忘了这只是自己的一场绮梦。
当母亲的面容模糊,熟悉的粉色迷雾不知何时映入眼眶时,谢今朝知道自己的梦终于要醒了。
一个人的面庞逐渐浮现在他的眼前,是谁的呢?竟然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
“今朝?今朝!”
————啊,是王希呀。
谢今朝张开眼就见到王希跪在自己的身前。
谢今朝伸出胳膊想要起身,结果自己泛着珍珠母贝光泽的白羽却映入眼帘。
谢今朝:.......?
他这才后知后觉原来自己已经重新变回了大白鹅,童话世界的魔法悄然结束,此刻不详的粉色迷雾笼罩在他们的周围。
“没事就好。”王希抱起谢今朝,忌惮地观察着周围的浓雾。
刚才她颇有些头痛的醒来只记得恍惚间自己仿佛做了一个久远的梦,梦中的一切都不甚清晰,但是自己心中的怀念和遗憾一起被唤起,让人如坠深渊般得怅然若失。
“看,天亮了。”谢今朝伸长脖子惊讶的叫道。
王希抱起谢今朝跌跌撞撞地朝山顶跑去,此刻的太阳从他们奔向的山顶徐徐升起,高大的山体依旧是那么墨绿,只剩下诡谲的粉色迷雾如同鬼魅一般缠绕在他们的周围。
可是当第一抹初阳照耀在他们的身上时,那些迷雾被照耀得透明,最后消失,只余下忿忿的厚重浓雾依旧堆砌在山腰以下,蛰伏着再次伏击。
感觉到危机彻底远去的王希这才松了口气,无力的手臂让谢今朝屁股着地摔在了草地上。
“啊!!”谢今朝还没来得及捂着屁股呼痛,下一刻,王希就力竭跪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回归到白鹅身体里的谢今朝急忙探头来到了王希的面前。
“我没事......就是感觉自己做了一个不是很好的梦,现在有些头痛。”王希摸着自己的脑袋,开始进行思考。
“小希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嗯。”
谢今朝低头凝视着自己橘红色的蹼趾,晃了晃,:“我也做梦了。”
“那一定是个美梦。”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王希缓缓开口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