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放着一本书,那本姜逢曾想向她讨回的书。
脑海中好奇与不安不断纠缠,门外传来隐约的水声,姜逢似乎还在洗漱,林絮言垂眸思考片刻,将书拿了出来。
应该是才买不久,书很新,但边缘有些褶皱。
林絮言拿在手里,只觉如履薄冰,她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门口,这才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空白处,是姜逢写下的清秀字迹。
她的心猛地一沉,拧着眉,不自觉地紧咬下唇,手指颤抖着往后翻去。
一页页看去,字迹从工整慢慢变得潦草,甚至有些字被墨水晕开,像是泪水滴在了上面。
那些被姜逢深藏的隐秘心事,就这样赤裸地摊开在她眼前。字里行间弥漫的焦虑与压抑,远比姜逢平日里表现出来的要沉重得多。
她读得太过专注,以至于连门口传来的脚步声都没察觉到,直到姜逢的声音响起。
“我洗好了,来吃早……”姜逢揉着刚吹干的头发走进来,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林絮言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她的书,目光停留在最后一页。
下一秒,姜逢大步上前,脸色沉冷地从林絮言手中夺回自己的书,努力压住怒火:“为什么随便翻我的东西?!”
“我只是好奇……”林絮言猛地回神,抬头看见姜逢眼底的怒火,自知理亏,有些心虚地挑了挑眉,勉力挤出笑意,想要出声安抚她,“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她站起身,想去拉姜逢的手,却被甩开了。
姜逢的脸色很难看,是一种近乎痛苦的神色,过了几秒,她突然摇了摇头,竟扯出一抹笑。
那笑容和上次两人互相拍照时一模一样,勉强又苦涩。
林絮言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次?”姜逢冷笑一声,声音发颤,“你不是一直都这样吗?对我无处不在的窥探,还让别人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我没有监视你!”林絮言急忙反驳,语气又软了下来,“我只是……太想你了。”
“太想我?”姜逢冷哼一声,抿了抿唇,眼眶瞬间红了,“那你说出来啊!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林絮言听出她语气里的嘲讽,一直压抑的情绪也翻涌上来,忍不住冷笑回击:“你以为我不会难受,不会心累吗?”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不想再玩这种猜来猜去的游戏了,一点意思都没有!”姜逢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说没有名分的醋最酸,好啊,我第一次跟你表白,你拒绝了,我以为是我太急了,第二次表白,你还是拒绝了!”
“看我狼狈的样子让你很爽是吗?”姜逢的语气骤然变冷,她猛地往前一步,将林絮言重重压倒在床上,双手死死按住她的手腕,炽热的目光想要穿透眼眸,看清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然而,她看到的却只是一片沉静。
“放过我吧。”姜逢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只剩下心灰意冷。
连日的失眠,昨晚的疲惫,还有此刻被窥见心事的难堪,让她脆弱不已,一击即碎。
“放过我吧。”
她再次恳求,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
四天前。
姜逢提起笔,在书的第一页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小字:
“你是我的安抚物。”
笔尖停顿,她凝视着这行字,似乎觉得不对,随即用力划掉,重新写下一句:
“我是你的安抚物。”
鬼使神差地,姜逢再次买回了这本书,并决心这次一定要读完。
她觉得自己或许是真的病了,不然为什么焦虑会如影随形,甚至让她在某些时刻,沉溺于这种求而不得的痛苦中。
“你对我,是依赖,还是爱?”
白天在车里,她终于向林絮言问出了这个盘桓心底已久的问题。
她向林絮言索要答案,回应她的,却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其实,连她自己也分不清。她对林絮言,究竟是依赖多一些,还是爱多一些。
爱本该是两个人的共同课题,可她们之间,似乎都没有正确处理这段关系的能力。
这段关系像棵长歪的树,生出的只能是爱恨交织的枝丫,盘根错节,让人难以分辨哪一种成分更多。
今天她扇了林絮言一耳光,是恨,也是爱。
恨她,明明知晓自己的痛苦,却又冷眼旁观。
爱她,那些在乎的证明与近乎偏执的占有。
凌晨时分,姜逢读完了全书。
她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缓缓写下一句话:
“怎么办,林絮言,我好像真的离不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