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逢点点头，目光掠过房间，最后落在窗边，落日金辉，正好。

    她拿着相机，冲林絮言笑了笑：“去窗边吧，夕阳正好。”

    林絮言闻言，眼底漾开一丝笑意，跟着走到窗边。

    “站在这里吧。”姜逢将半掩着的窗帘完全拉开，又开了一点窗户，随即退开让出位置，“很快就好。”

    冷风瞬间涌入，林絮言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低头把开衫领口拢了拢，“你要不要再加件衣服？”

    姜逢握着相机的手一僵。

    没有回答。

    林絮言抬起头，看向镜头的方向。

    就在这时，快门声清脆一响，胶片定格下了此刻的画面。

    冷风落日，朦胧光影，还有她。

    “没事，我不冷。”姜逢放下相机。

    她原本想捕捉点鲜活的画面，可眼前的林絮言，却总有一种说不清的孤寂感。

    这是她眼里的林絮言吗？还是因为自己心里的结，让镜头也染上了情绪？

    “好了，一张就够了。”不是心里预想的状态，姜逢把相机递给了她。

    林絮言接过相机，轻轻“嗯”了一声，柔声道：“你也站在这里吧。”

    姜逢走到窗边，她只穿了一件黑色单衣，冷风顺着衣领灌进去，不禁瞬间打了个寒颤，鼻子也有点泛红，阵阵冷意让她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我需要怎么配合？”

    抬头时，只见林絮言举起相机，稳稳对准了自己。她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依旧没有回答。

    白光一闪，快门声响起。

    姜逢被白光刺得微微一怔，随即朝着林絮言的方向灿然一笑。泛红的鼻尖和眼中隐约的泪光，让这个笑容显得勉强又苦涩。

    白光又一闪。

    “好了。”林絮言放下相机。

    ……

    情人节晚上，姜逢依旧在片场候场。下一场戏还要等半小时，她手里攥着剧本，却看不进去一个字，目光总往手机上飘。

    “姜老师，快八点半了。”助理小琪轻声提醒，她早就观察到了姜逢今天有些心神不宁，手机屏幕亮了又熄，“官博定时推送的时间要到了。”

    姜逢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哦”了一声。那天拍完照她就匆匆赶回了剧组，她没问过成片效果如何，所以心里也有些好奇与忐忑。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剧本上，可纸上的字字句句像活过来了似的，变成了一块块拼图，飘来飘去，最后合在一起，凑出了那天的画面。

    林絮言倚在窗边，在落日余晖中微微瑟缩的模样。

    姜逢心里一惊，猛地合上剧本，揉了揉眉心。

    怎么又想起来了？

    “姜老师，官博更新了！”

    “知道了。”她没有立刻去拿手机，反而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住身体里的躁动，直到呼吸稍稳，她才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刚才做的所有心理建设瞬间土崩瓦解，心跳如擂鼓。

    姜逢点开微博，“经常访问”列表里，排第一的是新剧官博，紧随其后的，是林絮言的名字。

    她指尖顿了顿，点进了官博首页，置顶是新剧播出的日历表。指尖缓缓滑动，最新一条动态是五分钟前发布的，更新了两张图，配文只有一句：“你在我眼中真的很特别。”

    第一张，是她镜头下的林絮言。

    照片里，她倚在窗边，微微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垂下一小片阴影，一只手正拢着开衫的领口，像是在挡住冷意。微微耸起的肩膀，白皙修长的脖颈，身后朦胧的余晖，如此易碎，又如此完美。

    第二张，是林絮言镜头下的她。

    出乎意料的是，这张照片有些失焦。照片里的姜逢靠在窗边，只穿了一件黑色单衣，正无措地摸着脖颈，微红的嘴唇半张着，茫然又无辜的模样。

    她记得，那一刻她是在问：“我需要怎么配合？”

    她以为，林絮言会选择第二张，哪怕笑得十分勉强。

    评论区很快热闹了起来，有一条留言被顶到了前排：

    “她努力想拍出她的自由随性，最后却是破碎清冷；她想要定格她的率性天真，最后却是忧郁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