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上一个冬夜,在一间狭小逼仄的浴室里,邱园第一次吻他,像献祭一般颤抖着,在自毁和求存的罅隙间摇摆。

    那时候她的嘴唇贴上来,混着咸湿的泪水,笨拙地索取。

    钟应却借着灯光看她,看她的眼在明暗交错的光线里像被分割成了无数碎片。

    他甚至不敢抬手替她擦去眼泪。

    时至今日,狭窄的空间内空气有些滞闷,窗外街灯遥遥渗入,透过百叶窗缝隙,在室内投下光栅,横亘在墙壁与二人之间。

    邱园将他拉进这片小小的、逼仄的空间,她哪里也不想去,谁也不想见,闭着眼,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凑上去。

    光栅照亮他的眼底,像是隔着一层水雾。

    嘴唇相遇的瞬间,世界彻底失声。邱园笨拙地吻他,慢慢感到他的吻从最初的被动承受,转为一种更深的、带着安抚与无尽怜惜的索取。

    天花板旋成模糊的漩涡。每一次进入都是潮汐的涌入,推挤着意识的沙滩,卷走思绪。呻吟被闷热的空气吸走,只剩急促的喘息。

    ......

    晶莹的水痕漫过眼角,洇湿额发。

    钟应替她轻轻拭去。过了很久才问:“饿不饿?”

    邱园拽住他的胳膊,将脸埋进枕头,点头又摇头。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一座旧楼荒废的天台,是邱园偶然发现的圣地,心情不好时,她会去那里坐着,什么也不想。

    而钟应是在一次偶然碰见林盛鸣时,林盛鸣无奈为他指了指仰头的天台:邱园又跑上去了,她心情不好就爱往那儿钻,我正要上去哄呢。

    钟应应声仰头,阳光一瞬刺痛双眼,她就在上面。

    钟应的眼神低压下来,看向男人的眼神轻掠过却又似千斤重:“经常吵架么?”

    “哎,”林盛鸣还在笑,“也就最近。不说了,我上去看看去。”

    钟应从此记住那个贴着发黄白瓷砖的旧楼,记住金光粼粼的墙壁和那一刻他难以名状的心情。

    他没有直接回答,轻轻将她笼在身下,反倒说:“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邱园点头。

    “西方人多认为数字13不吉利,因此有一个故事说的是,哪家迷信的女主人如果宴席上刚好有13个人,她就会再去寻找一位新的宾客。”

    “就有这样一个男人,他的职业就是穿着全套礼服坐在家里,等待着女主人打来电话,唤他上门。”

    “然后呢。”

    “讲完了,没有了。”

    她久久没有说话,坐起来,慢慢伸手环抱住他,耳朵贴在他心口前。

    “心脏会难受吗?”

    “不会。”

    “钟应,你也是这样一个人吗?”

    你也是这样整装以待又小心翼翼地坐在电话边吗。

    在期待女主人的电话时,你的心里又在想些什么。

    他用指腹摩挲她的耳边,半晌方道:“我不知道。”

    无数次下意识攀上通向天台的木质楼梯时,心弦在垂然的脚步声中拉紧,见到她渴望和不希望她难过的情绪强烈对峙,他荒诞地等待着电话铃声响起,却不希望那端的人过得不好。

    ......

    “邱小姐,林总的会议结束了,请您随我过来。”

    “有劳。”

    邱园被人带进会议室,秘书为她倒水后离开,大概两三分钟后,邱园终于见到那个人。

    “邱园...坐。”

    邱园觉得难以忍受:“你到底什么态度,今天我们就去办手续。”

    林盛鸣隔着门缝朝外看了眼,把门关严。

    邱园简直无语。

    “对不起邱园...”

    “不是,你到底怎么想的啊,那天我们不还说的好好的吗?为什么现在又反悔?”

    “我...”

    “你就算不考虑我,你也应该考虑一下顾晴吧?人家好歹还为你怀了孩子,你到底有什么好嫌弃的?”

    “邱园,对不起,你也知道我妈的性格...”

    “就算我欠你家钱,我欠钱的对象也是你,跟你妈没关系,这件事本来就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就算在法律上也是这个道理,从始至终最关键的都只是你,只要你点头,你妈再干预也没用!”

    “你小声点...”

    “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对顾晴是真心的吗,你想和她在一起吗?”

    “我又怎么不想?”林盛鸣脱口而出。

    “那你为什么,究竟为什么——”邱园一时气结,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转而冷静一瞬,才道:“你好好思考一下,好不好?只要我们现在离婚,顾晴就不用无辜地承担骂名,你妈马上也能抱上孙子,不是皆大欢喜吗。”

    除了只有罗纹觉得不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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