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林总现在一切对外事务都是由我来处理的,您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呢。”
邱园没介意:“哦那行,你就帮我转达一句话就成,协议离婚吧,起诉还是太麻烦了。”
那边好像愣了一下:“...要不您稍等,我去帮您接通林总。”
“不用了,你帮我转达就好,谢谢了。”
邱园确实没空跟林盛鸣扯皮,厂里派她去隔壁城市的港口工厂参观学习,明天就出发,大概要花上几天。
走之前回了趟胡同,脚还没踏入胡同,远远就看见一辆熟悉的汽车,驾驶位的人也看见她,下车快步朝她走来。
林盛鸣身上的艺术气息浓厚,他自己也注重外表,搭配都是请专业团队协助,即使现在风尘仆仆赶过来,容貌也依旧清俊得不落半分狼狈。
“我们谈谈吧。”
邱园一直在等这样一个机会,等他彻底冷静下来,等他能成熟地面对这段关系。
“好。”
天热邱园不愿意多走,就近进了一家挂着褪色布帘的小茶馆,门口几个老大爷光着膀子蹲在门槛边杀象棋,人头攒动处不时爆发一阵喝彩。
邱园不禁侧目去看,林盛鸣也驻足望了一眼。
“以前我还陪爸一起来过呢。”
“是啊。”邱园当然记得,他第一回来邱园家里时,邱穗把家里里里外外扫了三遍,把平常不舍得换的旧的破的全换了。林盛鸣屋里坐了一会儿,陈国丰跟抽风一样,非要带他出来喝茶,还要带他来下棋,好像他是什么狂热棋友一样,邱园记得自己不放心还跟了出去呢。
林盛鸣后来承认过,见邱园家长他自始至终都没紧张过,只有陈国丰当着一众棋友让他出棋时,他才慌了一下,走错了一步。
他把那一瞬的小紧张讲给邱园,自以为是个乐子,邱园却没笑:
“见我爸妈前,真的一点儿不紧张?”
“不紧张,有什么好紧张的。”
……
柜台小哥招呼着:“二位喝点儿什么?”
“就来壶茉莉花茶吧。”邱园道,“以前我爸请你喝的就是茉莉花茶。他还纳闷你一个本地人怎么不爱喝这个呢。”
林盛鸣笑了,说不出话。
邱园继续道:“我最近也尝试了咖啡,到底喝不惯。”
或许他们就是不合适,从喝什么也能看出来,邱园以前不信,结婚又不是找双胞胎过日子,磨合不是很正常吗,可是她还是想得太简单了。婚姻真的不是两个人的事,起码对于他们来说。
“以前不是不愿意试吗,我怎么说你都不试。”林盛鸣声音也放缓了,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正常地聊聊天了。
“不是不愿意试,我愿意的,我就是怕妈和家里阿姨笑我。”
邱园笑着回忆,眼中平和得近乎淡漠,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
“是我的错,你受了很多委屈。”
婚前他们商量好是要搬出去住的,只是林父的过世让林盛鸣心软,他怕罗纹一个人住着受不了,索性又继续陪她住,邱园也答应。
只不过这样一年又一年,她后来提出了很多次搬出去,他总是装聋作哑,后来吵起来就说有了孩子一定搬,果然能让邱园沉默。当时他想,家里有保姆,又不需要邱园做家务,家里经济条件好她也不用工作,哪怕是不愿意见罗纹,待在别墅的二楼不就好了?
他哪知道原来就是他不让她上班,不用她干活,才让罗纹如此瞧不起她,她原来瞧不起她家庭条件,后来更是瞧不起她“好吃懒做”。
邱园就算出去上班,她也瞧不起她的工作,逼她回来,让她安心生小孩。
罗纹挺神奇的,除了生育的价值外,她眼中的邱园根本别无优点别无长处。
邱园摇头:“不说这个了。”
林盛鸣惨淡地笑了下:“现在我们的话题也只剩最后一件事了。”
邱园道:“等我过几天回来,我们去民政局吧。”
他半天没说话。
“邱园,我知道你不愿意要经济补偿,但是就算是我对那件事的补偿...”
“喝茶吧。”
邱园打断他,显然是不想提。
林盛鸣还想劝劝:“妈不会多说的...”
“林盛鸣,实话实说,结婚的前两年,我确实是靠你养的,”邱园自嘲地笑笑,“没经济底气,也不怪你们说我。”
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适,邱园停顿一下,方道:“所以也请你理解,我真的不需要,只要拿到征迁款,再过几年陈巍也开始工作,家里就没什么过不去的,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呢。”
至于那件事,邱园真的真的不想再提。
“十号吧?周二,我到时候联系你,你记得提前排出时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