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杯酒下肚,张熙想起什么:“我前几天听我妈说,我表姑父可能这两天要上未市?”
张熙关注一个表姑父的行踪,完全是因为她表姑父,是邱园的舅舅。
邱园母亲邱穗,是舅舅邱石和小姨邱淑同父异母的姐姐,邱园刚过世的姥姥其实是她母亲的养母。
邱穗比弟弟妹妹大出不少,很快出嫁,在养母手下没生活几年,跟家里人不太亲近。
大概十年前,邱穗在老家县城的金属厂工作,得到单位分房一套,她和陈国丰咬咬牙凑齐了住房集资款,拿到房产证,并将邱园姥姥接过来一同居住。
因为陈巍读书的问题,一家人搬到离陈巍学校更近的现在的这处胡同,姥姥则希望一个人居住。后来姥姥不慎跌倒,邱石提出与母亲同住照顾母亲,邱穗同意了,就这样邱石住进了邱穗的房子。
当时邱穗留了个心眼,和弟弟签了“房屋长期租赁协议”。一直到姥姥去世,邱淑也没下决定让弟弟搬出去。直到去年,县政府组织征迁时,邱石突然站出来,主张这套房子是自己从姐姐手中买下来的。
但这根本就是信口雌黄,他用一直以来邱穗收租不稳定且不符合市场价为理由,认为和姐姐之间默认达成了买卖交易。
邱园点头:“对,我知道他要来。”
张熙有点儿担心:“你什么打算?”
“见一面,我不会松口的。”
“嗯嗯,”张熙赞成,“他们欺人太甚,一定不能让他们得手。”
“你要是不嫌,我可以陪你去。”
张熙为人跟烤的串一样,大方,靠谱,她重新认识邱园后,才知道她的不容易,最辛苦的时候,她甚至只在母亲去世的时候休息了两天,然后重新忙活起来。
邱园心头一暖,笑了:“要是有需要,起就叫你,不然我怕我老家话说不太好,吵架吵不过那群老赖。”
张熙一口闷了:“那必须。”
跟舅舅和姨妈见面的日子定了两次,第一次是周五晚上,邱园临时有事,实在走不开,本来都打算做冤大头请舅舅吃一次大餐赔罪,谁知还是张熙比较有办法,她直接雇了个一起在小吃街工作的姐妹,说是要给表姑父的儿子相亲。
邱石就一个宝贝儿子,和邱园同岁,至今仍失业在家啃老,实乃邱石一心头大愁。
张熙发挥那张嘴的功夫,硬是把一次兴师问罪的饭席变成效果还不错的相亲宴。
邱石和邱淑的怨气这才稍微淡了一点,答应重新约一个时间。
第二回就约在这周五晚上,张熙有事来不了,邱园也没叫别人,自己提前回家收拾一番,准备去赴这个鸿门宴。
地点是邱石选的,一家有名的川菜酒楼,邱园没异议,她听说那家饭店有菜品十分“劲爆火辣”的评论,想了想,还是加钱订了个包厢,免得到时候一家人在大堂丢人现眼。
她特地提前到,叫了两个菜,把自己先吃饱,毕竟待会儿估计菜没上起来,人就要打起来了。
二楼走廊上负责照料茶水的服务员妹妹看着03包房的邱园埋头吃了两小碗米饭,然后掏出镜子,涂上鲜红的口红,又觉得不满意,擦了。
期间邱园注意到服务员一直在瞟她,也回看过去,服务员妹妹被抓包,脸红一笑:“都挺好看的。”
邱园笑笑,扫一眼她胸牌上的名字,道了谢。
话音刚落,楼梯口传来动静,服务员小潘忙去接应:“先生,您是03房?03房在这边,请注意脚下...
邱石一家至今依旧住在郊区,这次为了征迁一事,早早就借住到城里的姐姐家。
今天一共来了四个人,邱石一家三口加邱淑。
邱园有将近十年没见过她母亲的这一对弟弟妹妹了。
邱石锁定包房,嘟囔了句“环境不错”,就看见邱园在里面坐着,脸色一下就不爽了:“没大没小,也不知道出去接一接舅舅。”
邱园拉开椅子,叫了声舅舅舅妈,二姨。
邱淑倒是比她想的热情,把椅子特地拉到她旁边,拉着她的手:“多少年没见你了,还是这么漂亮,随了大姐了。”
说起“大姐”,邱淑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开关,声音一下就哽了:“我苦命的大姐啊,没享几年福,早早就走了,老天不长眼啊...”
邱园不动声色躲了一下,又面无表情地对着舅妈和邱胜问好。
见她主动问起邱胜,邱淑的情绪一下就收了:“咱们这么多年不见,生分了,是我们长辈的不对,这不,今天特地把你表弟带来,邱胜,你不是一直怪我们不给你引荐你表姐吗,刚好,今天借这个机会,你们加个联系方式,你姐夫那是多大的家业,给你介绍一份工作还不是动动手指头...”
邱胜忙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