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挨得很紧,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用伞堵着外面的视线,轻轻咬了一下。
邱园一把推开他,几乎是立即的反胃。
她大步朝酒店走去,丢下一句话:“我还没死呢。”
陈巍推着爸爸的的轮椅,看着姐姐被姐夫困住,急得不行,又深知夫妻间的事她不该插手。
陈国丰见邱园热得满头是汗,道:“我这不是没事,小林是关心则乱...”
“哪里摔着了?我看看。”
陈国丰确实没事,顶多就是手里盘着的核桃沾了点灰而已。
“就是这轮椅的车轱辘卡在树坑里了,一个没小心翻车了而已,能有什么大事?”
她对林盛鸣说:“无论如何,今天谢谢你了。”
林盛鸣道:“你之前不是说家里的下水有点问题,不如让爸这段日子先住酒店,等家里一切都修好了再回去。”
邱园有些好笑,陈国丰家里下水出问题的事情都是一个月前了,她早就找人修好了,要是一切真等到林盛鸣来解决,整个未市都臭了。
她没理他,跟妹妹说:“陈巍,你出去打车。”
“让小顾送咱爸回去。”林盛鸣说。
“不用。”
“顺手的事。”
“陈巍,去叫车。”
“邱园,你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跟我轴吧?天儿这么热,你忍心让爸就这么受罪?”
陈国丰赶紧缓和气氛,一边说“没事儿小林,也不热”,一边让陈巍推自己出去。
陈巍在外面拦着车,心里还留意着姐姐跟姐夫。
姐姐确实变了,她以前,跟自己的性格很像。人人都夸邱穗和陈国丰夫妻两个养了一对好女儿,一个塞一个听话懂事,学习好,长得好,一个在顶尖大学读书,一个嫁到了顶有钱的人家,简直什么便宜都给这对夫妻占了。
但其实姐姐跟自己不一样,姐姐好像永远憋着一股劲。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姐妹两个从小县城搬到未市,在学校多少有些自卑,学校里有不顺心,陈巍会默默忍了,而邱园则绝对会站出来反抗,大伯喝醉酒来家里闹事借钱的时候,家里也只有邱园敢跟他杠,奶奶对妈妈和两个孙女不好,也只有邱园敢拿主意,不回老家过年,大伯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她都不低头,坚决不回去。
她一直觉得姐姐的敏锐和坚硬,是承担了大部分苦后生出的保护机制。
所以当姐夫出现,姐姐变得柔软,平和,会向人求助后,陈巍觉得,姐姐总算幸运了一回,遇见了那个对的人。
但她没想到姐姐会越来越沉默,一年前,姐姐决定出去工作后就开始频频回家,躲避姐夫,年前母亲去世后,姐姐整个人都变了,重新变回了那个永远冲锋在前的邱园。
林盛鸣沉着脸,一副不耐至极又故作耐心的模样。
邱园要告辞,林盛鸣拉住她,手劲很大:“饿不饿,去吃饭吧,带上爸和小巍一起,咱们一家人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不用,”邱园看了眼腕表。
“不早了,你继续忙吧。”
“你就这么忙?”他的话冷了。
“下次别用陈国丰当借口了,你不松口,我们就不要再见。”
“也不要煞费苦心把陈巍叫来,提醒我,我们一家过得有多惨。”
林盛鸣默了一瞬,声音发沉:“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此时电梯里出来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工作人员,目光锁定林盛鸣后快步走来,脸上有些为难:“林先生,张总正在找您。”
林盛鸣冲工作人员点头:“知道了。”
“老婆,我今天实在脱不开身。”他抬腕看了眼表,确实有些走不开。
邱园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我让小顾送你回去。”
“不用,我走回去。”
林盛鸣笑了:“这么不想让我知道你住哪儿?”
邱园无话可说:“我不想坐车。”
“让小顾送你。”毋庸置疑的语气。
电梯开了,他抬腿进去,合上的最后一瞬看着她,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翳,瞳孔始终锁着她。
邱园才不等,她扭头就走。
林先生的妻子不应该跟别人一样挤公共交通,可是他明明知道,邱园特别容易晕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