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点头,他目睹了全过程。他没来得及阻止。
“是正常的还是不正常的事件?”父亲皱起眉头,沉声问道。
“是咒灵作祟。”夏油杰即答,父亲却久久没有回应。他抬起头,才发现父亲的脸色黑如煤炭。
“‘咒灵’?谁告诉你这么一个学名的?”
母亲懒洋洋地用手指转动花瓶里的花束,漫不经心地嗅了嗅。
“亲爱的,花瓶里的花该换了。”
“你做决定就好。”
“和我一样能看见它们的人。”夏油杰回答,脸上流露出冷淡的、近乎昏昏欲睡的表情。
父亲会怎么说呢?
父亲低声重复了一遍“咒灵”这个词,手指不断摩挲着报纸。
夏油杰意识到情况不太妙。
“所以你高兴地忘记了自己的责任?”
父亲的声音又低沉了几分,语气里带着隐约的不满,甚至是……愤怒。
我没有!发生的太快了,我根本没有办法阻止!
而且,我把咒灵祓除了。
没有人受到危害。
夏油杰努力屏住呼吸,双手紧紧抓着桌布。
他不断回忆着和那个女生的谈话。
[经过我的分析,它应该诞生自人类对高利贷的愤怒与恐惧,非常典型的现代化咒灵……]
这要如何向父亲解释?
“爸爸,报纸上报道的死因是什么?”
“欠下了巨额高利贷,还不上,所以在新年前选择离开这个世界。”
[咒灵诞生自人类的负面情绪。咒灵的种类多种多样,刚刚那一只我也是第一次见。经过我的分析,它应该诞生自人类对高利贷的愤怒与恐惧,非常典型的现代化咒灵……]
高利贷……不是人类自己搞出的东西?和印度洋地震不同,这是完全——
父亲拍拍报纸,引回夏油杰的思绪:“说说具体的情况。”
“我祓除了咒灵。”就这样。
“祓除?”父亲抬眼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又一个专业词汇。”
“祓除了又怎样?”父亲的口气冷冷淡淡:“强大的能力要用来保护他人。你既认为自己生而不凡,就请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这话父亲说过很多遍,耳朵都要磨出老茧了。
责任?
他难道要为一个普通人的死亡负责?明明是他自己——
[人类的生命如此脆弱。小杰这么强,一定要去保护别人啊。]
这是母亲在他小时候常念叨的话。
[能看到咒灵并以祓除咒灵为业、暗中守护普通民众的人,就是‘咒术师’。]
[按照定义您早就是啦。您不是暗中保护了许多人?]
[能自己成长到您这个地步的咒术师可是凤毛麟角呢。]
[您能自己学会如何运用咒力、如何运用咒力去祓除咒灵。这点真的很难得。]
我是一名咒术师。
天生的咒术师。
“哎呀哎呀,亲爱的,别和孩子置气。小杰昨天回来的时候很开心……遇到的是很好的人吧?”
她确实是个很好的人。
“是的,妈妈。”夏油杰微笑着回答。
“所以,小杰现在是什么想法?”母亲柔声问道。
“……”
“她说我是咒术师,有专门培养咒术师的学校。”夏油杰说出这番话时对父母不抱有任何期望。
果不其然,妈妈的关注点是别的。
“かのじょ?”母亲笑着惊呼了一句,“亲爱的,小杰遇到的是个女生呢。”
“女生?我还以为这么危险的职业只有男性从事呢。”
“亲爱的,这是偏见。”母亲佯装对父亲发怒,转而笑着问夏油杰:“小杰想去吗?”
“我想去。”夏油杰说出这句话不用经过任何思考。
“不行。”
父亲的拒绝在他的意料之内。
“我们搬来东京,是希望杰能接受最优质的教育,考上东大,不是去什么野鸡学校。”
“可是……”那不是野鸡学校。
夏油杰想再解释什么,父亲挥挥手让他不要说话。
“你能看见的,我们看不见。你眼中的世界,和我们眼中的世界不一样。”
“你小时候不懂事,给我和你妈妈惹得麻烦够多了。你妈妈差点死了!”
可是我救下妈妈了。
妈妈根本没受伤,受伤的是我。
“总之,我们按我们知晓的规则行事。你死了这条心。那个‘她’,有说‘咒灵’不能向大众宣告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