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大家还好吗?
抱歉,只能用新年贺卡聊表心意。
厚重的发髻使得你的脖颈几近要罢工。凉子白日为你梳妆打扮时调笑你“小姐的头发要是再短点,我不得不想办法偷渡些假发进家里了。”
你确实被她逗乐了,可面部的微笑无法缓解颈部的疲劳。
没办法,新年总是要更正式一些。身上穿的和服都远比平时要更为精美复杂。
你望着镜中的自己。
大祓结束了。
现下可以拆开发髻,穿上令自己感到舒适的衣服去卧室睡觉了。
可今天是大晦日。
守到半夜可以听到除夕之钟。
除夕之钟——几乎全国的寺庙在今天晚上都会举行这个仪式。
他们三人今晚一定会守夜。
即便分隔两地,也能听到同样的钟声。
你怀揣着这个念头和另一个念头等到现在。
午夜至凌晨,寺庙敲钟108次,代表洗尽108种烦恼。烦恼吗……若是人人皆能洗尽烦恼,那咒灵和咒术师就都不复存在了。
抛去日本这个特例,其他国家和地区仍然存在咒灵和咒术师,只是稀缺无比。
咒力会被文明消解。
可只要人类存在,咒力就始终不会彻底消失。
那么一点点微弱的咒力能做什么?
黑王冠浮现在头顶。
你在铜镜中看见它。
不仅仅是为了维持咒术师超然的地位。
你把他们想得过于“政客”了。
拥有力量的感觉令人着迷。
力量使人膨胀。
力量使人像神。
“神”……
天元作为“人”存在的历史早已面目全非。千年的时光足够遗忘许多东西。说不定现在那些高层连天元本名姓甚名谁都不知晓。
天元大人也不会告诉你这些事。
她说不会再见你。
可你想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唯有解开心结,才能重获新生。
你手握成拳,偏过头。
黑王冠如沙粒一般消散。
你心中纠结不已。
和甚尔约定过,新年要回家来探望你。
明明是兄妹情深的会面,你却要他帮你一个忙。
不知道攒了几个月的工资够不够……实在不行就让甚尔带我去赌场玩两把……
桥豆麻袋……
好像自甚尔出走后,每年新年你都会拜托甚尔帮你一个忙。去年昏迷不醒,前年是去奈良看小鹿,大前年是去和歌山。
再往前……咳咳,既然去年没有提,今年过分一点也没事的,对吧?
只是不知道甚尔什么时候来。
能约定让这么一个一天天不着家的人在一个固定时间段来找你已经是兄妹情深铁一般的证明了。再约具体哪一天、什么时候,甚尔只会摊开手,逆反来一句“真是麻烦的大小姐。”
你会不知所措。
明明接单做金主的任务要守时的……吧?
你颇为自己不平。
唔,也不一定。你重新坐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你没试过对甚尔死缠烂打。
不过分的要求甚尔会直接答应并且行动力超强,甚尔不太乐意的要求你也很有眼色的不会再提第二遍。
说到底,和甚尔之间的关系从来都是你主动。
甚尔是你的救命恩人,也是他教会你如何在禅院家生存。在没有展现自己的价值之前,禅院直毘人并不会在保证你的生命安全之外做其他的举措。正如他自己所说,感情是之后一点一点培养出来的。
你和甚尔相处的时间也没有几年。甚尔成年之后就离开这个家,只偶尔回来几次……多数时间是来找你。
果然感情是相互的。
咳咳。
今天是——
有什么东西破窗而入。
同样的招数你不会再中第二遍。
石子在哐当一声落地之前打碎了厚重的铜镜。铜镜破碎时,窗玻璃也碎了。迸发的玻璃碎片乱七八糟在空中停滞了一会儿。
你很久没见过甚尔这么意气风发的时候了。
或许该说,几乎从未见过。
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
非术师在禅院家的待遇可想而知。
哪怕再强、再出众,也绝对不会被认可。
你来的太晚,未曾见过甚尔的童年时期。你只希望有你在,真希和真依不用被扔进咒灵堆。
和玻璃碎片跌落在地的清脆声音一起传来的声音是甚尔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