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种


    周昭眼中蕴了丝柔软的笑意:“十六,你这人明明是好心肠,却总爱说些带刺的话。”

    要是有机会看看你原本的样子就好了。

    萧十六抬起头,盯着她看了片刻,用一贯的冷漠语气道:“哦,怕是要让殿下失望了。我是个坏种,生就一副恶毒心肠。”

    “不是的。”

    “不是什么?”萧十六一双眼沉在这遍地尸骨里,染了几分鬼气森森的好颜色。

    周昭望进那双眼里,试图找到分毫良善,岂料越看越觉得脊背发凉。但她想的却不是此人如何如何危险,只是感慨到底是什么造就了这样一个萧十六。她嘴角微微向上,温声道:“不是的,人性本善,你也一样。”

    萧十六不答话,包扎完便走开了。

    那边谢景也给宁啻敷了药包扎好,他们休息片刻,却不敢松懈。虽说那些半尸不敢再出来,但坐在成片的骨头渣子上心里总是阵阵发毛,便准备到行人岭再做打算。

    谢景年轻力壮,也不知是他身体好,还是江梅棠为他们准备的丹药好,他身上七七八八的划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谢景和周昭一样,这算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实战历练,于是对接下来的行人岭,谢景可谓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跃跃欲试。

    谢景坐在那块巨石上,道:“行人岭,这个名字好,说不定那里还能见到三苗国的人呢。”

    而萧十六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躺在前辈们的骨灰上,双臂交叉垫在脑袋底下,望着头顶时而飘过来又飘过去的云,那件撕开的外袍正好搭在他的膝盖上,风一吹,露出黑靴包裹着的小腿,紧实且修长。

    他本来沉默不语,此时突然道:“确实。”

    谢景一下来了兴致,问道:“你知道?”

    萧十六慢条斯理道:“行人岭嘛,当然有很多人喽。”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周昭道:“疟鬼也算吗?”

    萧十六少见地笑了一声,道:“算吧。”

    谢景反驳道:“鬼怎么算是人?不对,难不成行人岭,全都是疟鬼吧?”

    萧十六没答话,谢景自讨没趣,从巨石上跳下来看宁啻去了。

    一阵微风吹过荒原,混合着黄沙与人骨的萧瑟扑面而来,周昭问道:“十六,你对三苗国很熟悉吗?”

    “算是吧。”萧十六睁开眼睛,抽出一只手臂盖在脸上,“小殿下,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远在苍界山,却对三苗国熟悉?”

    周昭被他点破心中所想,坦然道:“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萧十六翻了个身,随口答道:“因为我来过啊。”

    周昭露出惊讶的表情,对方抬手一指,用难得真诚的语气道:“你那废物朋友醒了。”

    “表弟!我还活着?!”

    听宁啻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周昭就知道他的伤无碍了。宁啻跳起来,腿一软又差点倒下去,似乎难以置信地将自己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个遍,于是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谢景面无表情道:“不,表哥,其实你已经死了。”

    他指了指地面:“你脚下就是骨灰。”

    宁啻的表情一时间五彩斑斓,周昭哭笑不得道:“长淮,你别吓他了。”

    宁啻看见周昭,即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以及一口大白牙,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咂舌。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道:“阿鸢!太好了你也活着!”

    萧十六听到这个称呼时似乎眉毛轻轻跳了跳。

    宁啻全然不知是周昭救了他,走到周昭身边好一通关切,压根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等他的注意力终于从周昭身上移开,看见躺在地上的萧十六时,不由好奇道:“咦?阿鸢,这里怎么多了具尸体?”

    周昭:“......”

    “表哥,”远处的谢景无语道,“你眼睛也受伤了吗?”

    “呃......”周昭不知道该怎么给宁啻解释凭空多了一个人,萧十六似乎也没有站起来打个招呼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介绍道:“宁兄,这位是......一位远道而来的朋友。”

    “哈?”宁啻道,“这么远来的?”

    他看向谢景,对方点点头,挤出一丝微笑:“表哥,那位真是......远道而来,特意赶来救人的朋友。”

    谢景这话说得咬牙切齿,他总不能对宁啻实话实说,说躺在那儿的好汉简直像是从天而降,至于为什么能从天而降他也没弄明白,然后将他们二人犹如老鹰抓小鸡般从半尸嘴里救下来了,那他堂堂黎国太子的脸还要不要了!

    宁啻挠挠头,道:“看来我真是睡过去太久了。但这位朋友,躺在骨灰里真的不要紧吗?”

    周昭想叫萧十六起来,手刚伸出去刚碰了碰萧十六的胳膊,他突然翻身而起,铁钳一样攥住周昭的手腕往后拧,看清是谁,才及时收住力道。

    周昭冷不防被他眼底汹涌的杀意吓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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