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只觉天地之大果真无奇不有,端着行云令爱不释手。
宁啻随身携带的还有一份地图,他抬手一指:“先去这里!”
宁啻所指的地方最早叫安县,是通向三苗国的门户。这地方从前打过仗,死过不少人,所以也叫食人坡。
宁啻提笔写下“黄沙漫漫食人骨,残阳如血染荒坡。劝君莫问当年事,夜深犹听旧时哭。”
又落款写道:“食人坡。”
香炉白烟如一缕细线升腾,千里之外食人坡废墟之上,凭空多出来三人。
耳畔风声呜咽,眼前黄沙萧瑟,寸草不生,果真应了宁啻诗中之景。
“我说表哥,这......”谢景忽然觉得脚下踩着个什么东西,随着他身体移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低头一看,竟是个残缺的骷髅头。
“啊!!!”谢景发出一声鬼叫,跳开半丈远。
定睛一看,这竟然是一片乱葬岗。脚下黄沙非沙,而是人骨风化后形成的骨灰。
周昭只觉得阵阵寒意顺着小腿爬上来,不由起了一身粒子,自言自语道:“食人坡……名不虚传。”
宁啻正要去拿地图,忽然左膝不受控地一歪,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狠狠拽进土里。
宁啻试着拔了拔,没拔出来,再一看,竟是半只胳膊扣在他小腿皮肉!
“啊啊啊表弟救我!!!”随着一声惊呼,宁啻已被拖行出五步远。
“那是什么东西!”周昭从腰间摸出一条长鞭,抬手甩出,眼看长鞭就要被宁啻抓住,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头颅对准她脚腕咬下去。
周昭抬脚狠狠一踩,只觉脚下绵软一片,哪里还有人头踪影。却见黄沙底下簌簌而动,周昭叫道:“长淮小心!朝你那边去了!”
谢景拔剑,叫道:“表哥你带的什么好路!”
“先离开这里!”周昭一鞭不成,再甩出一鞭,宁啻已经被那半只胳膊抓着往土里带,周昭长鞭缠住宁啻将他拔起,那胳膊终于晃晃悠悠掉下来。
谢景一剑刺中头颅天灵盖,抬脚将其碾碎,那头颅顷刻间化为流沙不见了。周昭也将那只胳膊斩断,她环顾四周,似乎没有其他东西再出现,眼前又恢复他们来时的风平浪静。
宁啻惊魂未定,谢景走到他面前,问道:“表哥,你不是在边疆待过吗?”
宁啻大言不惭道:“我在边疆……其实是个文职。”
谢景:“……”
接下来的一炷香内,谢景都在细数宁啻小时候的恶劣事迹,从偷鸡摸狗到逃课装病,再到今天的安县。宁啻自然不甘示弱,二人互相揭短,打打闹闹,倒也添了些趣味。
周昭走在旁边,不由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哥哥们,正有些感怀,忽然起了阵大风。
这风来得诡异,更诡异的是眼前荒漠突然出现成群结队的老鼠,它们个个体型硕大,牙齿尖利,像是凭空出现又很快消失。
“你们看,”周昭道,“那些老鼠都跑进岩石后面去了。”
谢景道:“那儿应该是老鼠洞吧,我们去看看。”
“等等。”周昭拉住他,“你听。”
宁啻道:“是风声?”
“……是龙摆尾!”
前方出现一道裹挟着风沙呼啸而来的飓风,这风螺旋而上,在这荒漠之上宛如神龙摆尾气势汹汹。
周昭将剑插进土里,可惜这尘土极为松散,根本站不住脚。她环顾四周,指着方才老鼠跑过的方向,高声叫道:“长淮!我们去那边!”
那里有巨石遮挡,想来刚才那些老鼠就是去避难的。谢景应了一声,拉着宁啻深一脚浅一脚往巨石走。
离巨石还有一丈远时,突然天地色变,众人眼前一暗,脚下一轻,再反应过来时已经被飓风卷了进去。
遭了!宁啻不会武!
周昭勉力睁开眼睛,不知是土还是骨沙一个劲儿地往她眼睛里钻,刺得她生疼。
她和谢景对视一眼,二人借助风势合力运气,将宁啻护在中间。周昭低头一看,他们已经被高高吹起数丈高,可地面却在此时此刻悄然发生了变化。
只见原本一望无际的荒漠,无数断肢残臂从地底下破土而出,从上往下看竟好像密密麻麻涌动着的浪潮,让人心惊胆战。
可下一瞬,这浪潮就随风而起,竟也被裹挟到了飓风里。周昭正不得其解,一只骨爪自她身后袭来!
宁啻眉眼一跳,将周昭往自己面前猛地一拉。周昭自幼习武,就算宁啻不这么做,骨爪也不会伤到她。周昭向宁啻投去感激的目光,那骨爪扑了空,竟十分灵活地调转方向,又向谢景抓去。
这东西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