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门又开了。
门外窜进来几只黑黢黢的老鼠精,用手腕粗的铁链勾住他们的脚,叽叽喳喳道:“快走快走!”
祝鸢见渡舟十分顺从,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也乖乖跟着他走。
出了门,外面果然是个巨大的卖场,四周围栏长满倒刺荆棘,高台之外都设有座位供来客观赏。
此刻那笼子里关着的,是个略上了年纪的妇人。
“喔喔!各位静一静——”
嗯?公鸡的嘴巴还在一张一合,祝鸢却什么都听不到了。渡舟冲她眨眨眼,口型说道:“不是好话,不必听。”
只见公鸡怪围着铁笼转了一圈,说道:“货是新到的喔!无论老爷您是清蒸水煮,先奸后杀,先杀再奸……”
底下一团烂菜叶扔到公鸡头上:“妈的长这么丑谁要奸!”
“就是!搞快点下一个!”
这位妇人显然不如年轻貌美的姑娘小姐们受欢迎,公鸡嘎嘎叫了两声,立马改口赔笑道:“老爷!此煎非彼奸嘛!虽然丑了点,吃肉也不错喔!虽然老了些,剥皮也能卖喔!”
底下笑嘻嘻一片,稀稀拉拉也有几个鬼开始出价了。
“一两!”
“二两!”
“......”
公鸡嘎道:“没啦?”
最终妇人以区区五两被一青鬼买走,老鼠精们抬着铁笼溜下场。那公鸡清了清嗓子,冲台下叫道:“陈老爷来了没有!您点名要的柳君瑶小姐带来啦!”
声音如雷贯耳,祝鸢又能听见了。
站在她身边的就是柳君瑶,早已吓得脸色发白,人群中站起来一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男子,看到柳君瑶时双目放光,兴奋叫道:“君瑶!是我!你那亲亲未婚夫呀!”
“啊!”君瑶两眼一黑叫了一声,指着他道,“你这阴魂不散的……”
她兴许是不会骂人,许久才憋出后半句——
“阴魂不散的恶人!”
谁知她越骂那男子越兴奋,说道:“这么恼做什么?咱们生前没缘分,死后做夫妻哈哈哈哈!也好啊!”
一回一答间,众人大概明白了二人是何关系。原来男子叫陈德望,是当地有名的士珅,看上了柳家小姐上门提亲。
谁知对方不从,于是强行逼亲,哪知新婚前日酗酒过度竟一命呜呼死了。柳君瑶本以为厄运已过,谁知遭此横祸,被掳来无相城配阴婚,难怪要说阴魂不散四字了。
“静一静!都静一静!”公鸡叫道,“柳君瑶,年方二八,价高者得!”
陈德望急道:“你这泼皮无赖老鸡公!不是说好一百两吗!”
公鸡嘎嘎道:“那是昨日,今日就不是这个价了。”
“你——”黑吃黑在无相城屡见不鲜,陈德望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竞价声中,不少人纷纷出价要买那美貌小姐,男女都有,自然都是看上了那副皮囊。
祝鸢只觉场面实在难看,正不知怎么办,台下一男子高声叫道:“五百两!”
如此高价,叫价者瞬间偃旗息鼓,潮声缓缓退去,只有几声交头接耳混迹其中。
看来这柳君瑶是要被买走了,主君还不动手?难道真不打算救人?
此间虽然鬼气冲天,但以祝鸢那日看渡舟打魇鬼的情形来说,应该也能打得过。不过渡舟既然出现在无相城,一定是有要事,祝鸢本不想打扰他的计划,可眼见柳君瑶被抬下来,实在有些等不了了。
主君若不出手,只能我拼力一试了。说来上官大人怎么还没出现,算时间也该到了……
她正暗自琢磨,突然看见刚才叫价五百两的那人冲他们这边望了一眼,有意无意地高高举起右手去接柳君瑶。
就这么一瞥间,祝鸢惊讶地发现那人小臂有一朵莲花印记,跟上官大人的一模一样。
原来是同僚……祝鸢呼出一口气,心想主君果然什么都安排好了。
柳君瑶的卖价让场内的气氛再度达到一个高潮,公鸡打了个响亮的鸣叫,招呼道:“喔喔!下一个!”
站在他们前面的本来是唐回两兄弟,渡舟却在这时推开他二人走到最前面。
那来拿人的鬼差还是头一次见有人上赶着送死,不由多看两眼,正欲问话,台上的公鸡又催了一句,便勾着渡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