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方向进城。
他们面前明明是城墙,等走近了,却自动化出两扇城门来,和他们经过的这道一模一样。
哑奴恍然大悟,好奇之下,伸出手指在那鬼门关上轻轻点了点。
一霎那间,城门浮现出无数张交叠在一起的人脸,男女老少皆有之,面容狰狞仿若脱壁而出。
上官将哑奴向身后拉了一把,叮嘱道:“这是些不能转世的恶鬼,他们怨气极重,还是离远些好。”
“喂!你们两个,好狗不挡道!”身后排队等着进城的小鬼大着嗓门催促。
“好说好说!”上官满脸堆笑,推着哑奴快速离开。
一进城,像是突然掉进了另一个世界——
叫卖的、骂街的、拿着刀乱砍的,一时间鬼哭狼嚎,群魔乱舞,不忍直视,精彩纷呈。
城门口左手边是酒肆,酒液鲜红黏稠,鬼喝一杯强身健体,人尝一口毙命无疑。
右手边是花楼,姑娘们各个花枝招展年轻可人。花楼旁边挨着间阁楼,透过窗棂,依稀能看一个女子正细细描眉,身姿曼妙,细看却没有五官。
再往里走更是热闹,有人皮坊,锦衣阁,断头秀,还有法器充值买一送一人鬼无欺,千年老妖现熬补汤补肾益气......甚至还能看见穿着一身破烂盔甲的无头鬼,举着两把大刀砍来砍去。
鱼龙混杂之中,一队马车显得尤为声势浩大。
共有五辆车,首尾相接。
最前面的乃是一辆八驾马车,车身豪华覆满金箔,四面车角挂着银铃,每行一步,银铃便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奇怪的是,每驾车厢都以黑布遮盖,看不清里面是何等乾坤。
马车经过时,上官突然停下脚步,在哑奴手心潦草写了几个字:
活人。
马车行过长街,又驶过小桥,左前方便是路口。最后一匹马转过拐角,黑色帷幔似乎被风吹起一角,又极快落下。
哑奴甫一踏进这里,便被眼前所见惊了一跳。
只见外面看起来平常大小的马车,里面竟足有一间房那么大。她翻进来的地方便是房门,房内香气扑鼻,家具用品一应齐全,进门左手边一扇屏风,屏风后应该是床,旁边则是一个精巧的梳妆台。
这地方......竟像是一位姑娘的闺房。
似是听见有人推门,那屏风后有人影微动,一个略显娇憨的女子声音传出来——
“谁?小翠吗?”
女子披了件外衣,揉着眼睛打着呵欠走出来。她一见生人,瞪大眼睛正要尖叫,被哑奴抢先一步上前捂住嘴巴。
“呜呜!”
这姑娘十五六岁,模样姣好,身上穿的是绸缎软锦,腕上戴的是玉镯银环,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她挣扎不停,哑奴只好将她强拉到窗户边,掀起一角。
此时马车刚好经过菜市场,只见窗外屠夫手起刀落,一个白森森的腿骨便被大刀斩下。
“——啊啊啊啊啊!”
别叫!
那姑娘的尖叫被哑奴捂在嗓子眼,哑奴手背一阵剧痛,原来对方惊吓之余一口咬在她手上昏过去了。
还好上官大人没有一起来,不然真够头疼了。
哑奴将昏倒在怀里的女子抱起放在床上,四下望望,寻了纸笔写起来。
这马车确实不出他们所料,里面都是活人,并且这些人看上去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早已不在人界。
抓魇鬼丹妙要紧,但眼看活人送死也不能不救。于是哑奴跟上官兵分两路,自己偷偷上了这马车,留上官在外接应。
等哑奴上来才知道,这马车只能进不能出,门窗虽然能打开,却出不去。等哑奴写好,见对方没醒,便将纸放在床边,大意是让她不要声张,自己会救她出去云云。
做完这些,哑奴本欲转离开,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被咬得鲜血淋漓的右手,索性又划上一刀,以血为墨画了几张符箓。
这符的画法还是哑奴从张仙师那儿学来的,她往那姑娘手里塞了一张,剩下的贴身带走。
哑奴在墙壁上摸索一番,果然让她摸到一扇暗门,暗门之后便是第二个房间。
第二间屋里也是位姑娘,看来已经发现自己落入鬼界,哑奴推门进去时她正暗自垂泪。哑奴安抚好她便一路向后行,其余几个房间的人都没有醒,哑奴的符箓派上用场,在每间房都留了一张。
等到了最后一间房,哑奴小心地将暗门推开一条缝隙,正欲进去,才发现其实是这是扇窗户。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面上,有几分影影绰绰。房间内静悄悄的,一丝声音也没有。
再多便看不见了。
哑奴又将窗户推得更大些,正欲伸脚进去,蓦地被一双手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