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轻苹反问道:“不是猜的?”
渡舟道:“猜的总比瞎说好,大人觉得呢?”
“这……”陆轻苹面露犹疑之色,他只是一介书生,抓妖确实不在行。
哑奴侧耳听着这阵好似呜咽的风声,直觉渡舟并非胡说,这里一定有什么东西,才值得渡舟专门跑一趟。她放下般般,指了指乱葬岗,意思是去前面看看。
陆轻苹沉吟片刻,竟很有几分胆识地应道:“既然来了,那就再去看看。”
“大人很有魄力,书生也敢抓妖。”渡舟虽是夸赞,话语之间的轻视却让人听了不大舒服。
陆轻苹没有理会,转身交待剩下两名衙役在此处看守剩下的尸体,忽然想起什么,问道:“萤木呢?”
衙役回答:“禀大人,萤木刚才跟着搬尸体去了。”
“知道了。”
三人一前一后顺着乱葬岗上被踩出来的一条小路往里走。这里又脏又臭,人穿着鞋子无所谓,般般却赖在原地不肯走。
渡舟反正是不管的,两袖清风只管走。
哑奴很自觉地抱起般般,走在后面活像渡舟的小跟班,心里却嘀嘀咕咕:“堂堂牵机营主君,真小气!连句话也不同我讲,只会让我干活儿,等会儿我便把你的猫拐走,气死你!”
般般对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一无所知,睡得像猪。
越往里走腥味越重,花香味也越浓。脚边尸体众多,入目全是破败不堪的无名冢,间或几只黑色乌鸦哇哇乱叫,一派萧瑟肃杀之气。
“一个。”
“两个。”
“三个。”
......
哑奴听了半路,好奇心跟要气死渡舟的好胜心比起来略胜一筹,于是问:“你在数什么?”
渡舟答道:“数这里有几个熟人。”
原来是这样。哑奴若有所思点点头,陆轻苹忍不住蹙眉道:“你还真信?”
他见哑奴仍是不解,解释道:“你看他那么年轻,非富即贵,像是有很多熟人都埋在这种地方的吗?倒是你我比较像。”
我吗?哑奴指指自己,摇了摇头。
她没有熟人,只认得几个衙役。
渡舟看她一眼,没再继续数了。
陆轻苹体弱,走了一会儿便开始气喘,这里除了尸体就是荒坟,脚印又多又杂,不是个找线索的好地方。
穿过乱葬岗,般般忽然睁眼尖着嗓子叫了一声,渡舟停下脚步:“到了。”
哑奴抬头望去,乱葬岗之后,山坡之上,赫然长着一株鲜艳似火的月季花。
可惜长的地方不大好,半步之外就是一座土坟。
陆轻苹道:“这就是花妖?”
渡舟道:“也许吧,我只认得月季。”
渡舟分明是不想说,陆轻苹也不再多问,颇费了些力气爬上那个小山坡。
坟前放着几樽清酒和一些没烧干净的纸钱,陆轻苹掏出一方帕子擦干净坟前墓碑,却发现上面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
“这坟怎么......”
话音未落,起了阵邪风,卷起黄土漫天。
乱葬岗的呜咽之声又跟随到这里,哑奴捂住眼睛,透过指缝看到那座坟边上盛开的月季花突然间活了,伸长枝蔓张牙舞爪!
陆轻苹毫不知情,仍在专注地看墓碑。
哑奴暗道不好,陆大人文文弱弱一个人,倘若这株月季真是他们要找的吃人花妖,岂不危险?哑奴正欲飞身上前,风沙之中,陆大人却不知怎得从山坡上好不狼狈地滚下来。
呜咽声也在这时戛然而止,一个少女出现在他们面前。
少女一身粉白衣裙,圆脸圆眼,年纪跟哑奴差不多大。她坐在那株月季旁边,背靠坟墓,手里捧着一只瓷白酒壶,身上散发浓烈的月季花香来。
陆轻苹看来是真摔疼了,脸色都有些发白。
少女凝着他道:“我不是故意的,你要拔花,我不想你拔。”
她言语天真神色懵懂,哑奴不禁想:“这真是吃人的妖怪吗?我瞧着不像......”
陆轻苹拍拍身上的尘土,摇头道:“我没想拔花,只想看看那是谁的坟。”
“哦,这样。”少女道,“这是母亲的坟。”
陆轻苹惊讶道:“你的母亲?”
少女道:“是啊。”
“真麻烦......”渡舟蹙眉啧了一声,开门见山道,“姜家那些人是你杀的?”
少女道:“是啊。”
陆轻苹问:“乱葬岗的尸体也是你......你吃的?”
少女又道:“是啊。”
哑奴难以置信,陆轻苹亦然,只有渡舟不为所动,淡淡道:“真凶找到了,你可以将她缉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