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铁箭“嗖”地一声划破长空,苍鹰如同断线的风筝跌入火海,宣告曾经威震四海的周王朝落幕。
……
“陛下驾崩!”
“陛下驾崩!!”
大周的皇帝死了,这个消息正如此刻皇城的漫天大火,从永安门一路迅速扩散到祭天台。
“周昭死了!快去挖她的心!喝她的血!”
无数男女老幼蜂拥而至,就像多年前的那场瘟疫。
人人眼泛红光,唯恐自己落在他人身后。
有人犹豫不决:“我们真的要去挖陛下的心吗?”
旁人白眼道:“你不去?那你拿刀做什么!”
“周昭杀母弑兄,通敌叛国!这样的人死一千次也不够!”
......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天空仿佛被烧穿了个洞,鹅毛大雪沉默着从黑窟窿里落下来。
雪落在身上却重若千钧,哑奴被压得喘不过气,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也不知道周围的吵嚷声是为哪般。
她的眼中只看得见熊熊烈火,断壁残垣。无数脚步声由远及近,无数叫喊声沸反盈天。
别、别过来……
好冷。
冷......
她的手脚被绑住动弹不得,越是想大声呼救越是发不出一丝声音,无数人蜂拥而至,利刃猛地落下来刺中心口——
哑奴猝然睁开眼睛,缓了好一阵子,才听见胸腔里传来一声清晰的跳动声。
这是哪儿……
四周漆黑一片,鸦雀无声。
哑奴的眼睛勉强能适应黑暗之后,才借着窗外几缕月色看清自己身在何处。
这是一间很大的屋子,摆设很简单,但一应布置看着都很......贵。以哑奴在衙门两年的见闻来说,这里的东西没一样儿是她赔得起的。
衙门……
昨晚在城郊发生的事情极为缓慢但是无比清晰地钻进哑奴的脑子里,她想起那些就死在自己面前的同僚,下意识打了个冷颤,两行眼泪跟着扑簌扑簌掉下来。
其实哑巴哭起来并非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更像是什么小动物可怜的呜咽,断断续续地从嗓子眼儿里往出冒。
哑奴哭了一阵子,又想起县令。
不行,我得去救大人。
她立马不哭了,把脸上的眼泪胡乱擦干净,翻身下床,走到门边又折回来,推开窗户小心翼翼地跳出去。
刚一落地,哑奴便惊讶地张大嘴巴——
这地方不光贵,而且十分之大。她身后只是小小一间卧房,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到院落尽头。
县令大人会被关在哪儿呢?
哑奴无头苍蝇似的在这地方转了半炷香,发现这里空空荡荡压根一个人都没有。她干脆不再贴着墙根走,大摇大摆在这偌大的院落找人,心里却犯嘀咕:那个叫渡舟的到底是什么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将我带来这儿干什么?
她想得入神,因此当肩膀被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时险些跳起来。
谁!
哑奴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腰间,才想起来自己衣服被换了,匕首并不在身上。而这突然出现的人面无表情,一声不吭地递给她一枝鲜嫩的莲花。
二人大眼瞪小眼,场面一度十分诡异。
那阵惊吓过去,哑奴仔细看了半晌,才认出这原来只是个傀儡人。
九洲城修士众多,傀儡并不稀奇,多半是用木头做的,雕成猫猫狗狗之类的小玩意儿,会叫会跳,小孩子很喜欢。像这种跟真人一般无二的傀儡,哑奴还是第一次见。
她接过莲花,凑到鼻尖闻了闻,比划了个谢谢。
傀儡是看不懂手语的,不过等哑奴收下花,傀儡便若无其事地走开了。在这之后哑奴沿途遇到了不少傀儡,每个傀儡长相都不同,足见雕刻这些傀儡的人是多么无聊。他们面对哑奴毫无攻击性,像夜游神似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虽然不妨碍她,月下溜傀儡却十分诡异。
这样下去等天都亮了我也找不到大人。
哑奴有点儿泄气,抬头看了看同她一样孤零零的月亮,月亮走哪儿她看哪儿,看得眼睛都酸了。
突然,哑奴灵机一动,纵身跃上房顶。
如果站得高些,说不定就能找到。
谁知哑奴脚下刚站稳,一团浑身白毛长着两只绿眼睛的东西嗷一声扑过来。
什么鬼东西!
哑奴吓得一激灵,脚底一滑便压着瓦片七零八落地往下摔。
预想中的疼痛却没到来,哑奴感觉有什么东西轻飘飘地托着她的身体慢慢下落,她偏过头,看见渡舟气定神闲地站在房檐底下。
刚才吓她的原来是只白猫,它从房顶轻巧地跳入渡舟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