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展览
    “铃铃——”

    刺耳的考试结束铃声如同赦令,骤然撕裂了教室的寂静。

    几乎在铃声落下的同一秒,李梅亭猛地甩了甩汗湿的、因极度紧张而微微发麻的手指,写完了最后一个圆满的句号。

    肾上腺素慢慢回退,看着写得密密麻麻的卷面,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杂着难以抑制的得意,爬上了她的嘴角。

    她强压下自己疯狂想要上扬的嘴角,故作轻松地朝旁边投来目光的同桌摆了摆手,用一种刻意拉长的、带着点戏剧性的腔调叹息。

    “四十分钟,八百字……这或许已经是人类的极限了——” 她顿了顿,挺直了背脊,仿佛在宣告什么重大发现,“但这,绝对不是我辈高中生的极限!”

    最近月考,同学们都把书堆放在讲台旁,同桌正蹲在两人摞在一起的书堆前,翻找着饭卡。

    作为李梅亭戏精希望的第一受害人,同桌已经习惯了这人时不时激得人嘴角抽搐的语录。

    她面无表情地一手从精准地抽出饭卡,另一只手则像拎小鸡似的,毫不客气地把还在强凹造型的李梅亭从椅子上薅了起来。

    “还不起来吃饭?再晚,牛肉汤连渣都不剩了!”

    “啊啊啊啊啊我的汤!”

    李梅亭瞬间破功,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方才因差点无法按时交卷而僵硬麻木的四肢,仿佛瞬间被“嗷嗷待哺”的胃拿到了控制权。她几乎是弹射起步,与同桌一起,化作两股旋风,冲出教室。

    食堂里人声鼎沸,不时传来几个同学对答案的扼腕叹息,混合着汤面带着滚烫水汽的气息、炒菜一铲又一铲匆忙的翻动声。两个人默默闭紧了耳朵,抢到了最后两份牛肉汤。

    捧着冒着腾腾热气的碗,找到提前占好的位置上坐下,李梅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感觉空虚的灵魂终于归位。

    “呼——终于活过来了。”

    去拿筷子的同桌挤了回来,刚刚偷偷“作案”把她的饭卡藏在纸巾里的李梅亭眉开眼笑,一边接过,一口一个“姐姐最好了”,把同桌恶心得翻了个白眼。

    “我去面包店买今天的晚饭……我饭卡呢!李梅亭!是不是你?!”

    “哈哈哈哈哈——”

    还来不及喝下一口汤的李梅亭笑得前仰后合,眼尾闪过一丝狡黠的锋芒:“满仓树说饭卡不能放在桌子上,刚刚给你收走了。”

    满仓树?

    听到熟悉的名词,同桌的回忆倒回到上个周末,由仿生人导演开启的那场直播,想起她强大而坚定的身影,像寒光开刃的、锋芒毕露的利刃。

    同桌毫不客气地敲了敲李梅亭的脑袋,抽出了纸巾下面的饭卡:“就凭你这脑子,满仓树就是真来过,你也活不到现在!”

    同桌去买晚饭的身影走远,李梅亭喝了一口热汤,突然有些愣神。

    副本的最后,随着满仓园的覆灭,弹幕如同浇在热锅上的油花,空前热烈地噼啪作响起来。

    【

    “终于把BOSS都干死了,新出现的两个坏蛋也不见了,我终于可以放心了呜呜呜”

    “骊导牛逼这句话我已经说倦了……”

    “呜呜呜宝宝好厉害好勇敢,但是和两个新坏人对峙的时候看得我好心疼”

    “……前面的,为什么觉得欢乐谷底的会长是坏人?”

    “回前面的,和我们导演作对的能是什么好人!”

    】

    “就是!”

    李梅亭愤愤地咬了一口薯片,“咔嚓”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

    “看着好吓人啊这个本……那个,我想问问,如果没有和导演一样的编程基础,进入到这个副本该怎么出逃呢?”

    】

    李梅亭看到世界崩塌的晚风中,镜头对上了那双疲倦但难掩星光的眸子。

    “如果不会写代码的话——”

    在李梅亭呆滞的目光里,她像是自言自语起来,目光幽深。

    “在副本里,人类会一点点被机械化进程逐渐污染,通过这一进程,你就会像学说话一样,一点点搞懂机械的语言。”

    她对着空气,精准又形象地比喻道:“如果说人类之间的交流方式是语言,那作为机械的一员,我的交流方式就是写代码,但我也要精准注意每一个可能出现的‘语病’,一旦写错,程序无法运行造成系统崩溃,我自己也会死。”

    李梅亭大概理解了她的意思,就算是一个没有接触过计算机知识的人类进入到这个副本里,也会逐渐学会编程手段,骊执所拥有的仿生人的身份,只是让这一进程加快了。

    ——甚至说,因为她是由代码组成的机械,她一旦写错代码,所遭受的就是机器意识层面、生命层面的湮灭,稍不留神,这把双刃剑捅得就是自己。

    李梅亭叹了口气。

    所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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