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籍籍无名》
被游戏系统定制的记忆里,并没有说清楚花盆是怎么来到她家里的,她们拥有的的副本奖励里,也没有包含花盆的奖励条款。

    骊执又不免想起,在她被粉笔变小,即将去“实验室”探险时,耳边传来的、和安夏现实中的家里,如出一辙的天气预报。

    明明感觉在副本里已经过了很久,再次睁开眼睛,却只过了连一条天气预报都还没播放完的时间。

    骊执一点点支起脑袋,把花盆捧在手心里。

    那空荡荡的躯壳里没有伸出枝条的满仓树,没有圆滚滚等着她前往下一个空间的粉笔,也没有试图继续污染人类的满仓树树精。

    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一场耗材们给她们书写的梦,一场甚至还来不及相知相识,就葬送在醒不来的未来里的梦。

    除了几个被系统安排着来到这里的参赛者,没人听到他们的呼救。

    世上最寂寞的魂灵,落入孤岛之境。

    “……这段剧情很刺激,留下!”

    “这段剧情里的创造者太帅了,留下!”

    已经开始剪新片子的骊镜忙前忙后地删改,骊执则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

    突然,骊执感受到一台不老实的摄像机,轻轻压在了自己身上。

    “怎么了?”

    “创造者,这次的片子我们要起什么名字?”

    骊镜从善如流地从她身上飞下来,又蹭到了她的掌心。

    “嗯……”

    “就叫,《籍籍无名》。”

    故事终结后,世界崩塌之前,研究员最后看了一眼禁锢她的空间,身影消散在罪恶面前。

    骊执摊开自己的掌心,仔细地看了看。

    仿佛那里放了一根粉笔,睡了一个被装在耗材里的、笑闹着要和她做同学的魂灵。

    等等,耗材。

    “——!”

    她冲着那个黑色花盆的方向望了一眼,突然想起一个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骊执快速敲开光脑,点开李泽川的通讯界面。

    “仔细找找,家里有没有多出什么东西?”

    那边没有立刻传来回复,过了一会亮起一条新消息。

    “队长,我不记得我买过这个花盆。”

    骊执盯着李泽川传输过来的那熟悉的、泛着金属光泽的花盆,能量核心泛起酸楚的、滞涩的卡顿感,闭上了眼。

    ——她早该想到的。

    系统的能力一直都很有限,在踏上尼特星那片雪原的最初,它的能力连零号村庄里的一场雪落都不能停止。

    系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空间转换的能力,充其量,也就能把她们从副本里拉回现实。

    那到底,是谁拉着他们跑出了满仓园,躲过了最后的那场火灾呢?

    骊执把花盆抱进怀里,一点点用力。

    那里是孤零零冷冰冰的金属,没有生命的吐息。

    早该想到的。

    花盆,也是耗材的一种。

    ——或许曾经,那里也承载过的魂魄,用空间能量带她们回家的魂魄。

    暮光里,骊镜敲下最后一行简介。

    如果有一天,属于你的世界寂灭。

    往昔陷落于磅礴的人海里,籍籍无名。

    “那么,我会记住你。”

    宣传海报上,仿生人似有所感地转过身,和实验室前的那个模糊身影遥遥对望。

    我想请你相信,消亡不会是你的终局。

    回归现实的下一秒种,机械的心脏,会永远镌刻上你。

    “沙沙。”

    尼特星的寒风卷起昏黄的落叶,打在夹着公文包匆匆前行的许文齐身上,带来这片即将干枯的生命里最后的吐息。

    像一棵树的眼泪。

    他有些怔愣地停下脚步,捡起一片枯叶,光脑上弹出新消息的系统提示音。

    “致尼特星许文齐部长,我是导演骊执。见字如面,祝安好。”

    ……

    “以上关于最新纪录片《籍籍无名》的工作事宜,如果可以,以下内容请放在宣传片里,写给满仓园里‘忘了’告诉我名字的好朋友:”

    “我在风声里仰望。

    第亿万次,群星滑过黑暗之角。

    尘埃的梦想,是爬出这份泥沼,

    跑回我的家,在地面上。”

    “如果方向迷失在我的眼眶,

    随泪滴坠落深渊,

    我的名字也腐朽在地底,见不得光。

    请告诉我所牵挂的,我只是去远航。

    世界是个回廊。

    我们总会重逢,在你回忆起我的,每一秒。”

    远在光年外的苏玛尔星,新一届机甲展览正式开展。

    “由捕星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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