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宫考核三

    “咚、咚、咚。”

    沉甸甸的屏障被震得发颤,天花板骤然摇晃起来。

    “啪——”

    像什么东西重重合上的声音炸响,直直地敲在头顶,震得整个空间都晃了又晃。

    “队长——”

    通讯频道传来队友们疑惑的发问:“是哪里地震了吗?”

    骊执:“……”

    嗯,其实是她这边天想塌。

    骊执抬起头,就在此刻,那一道诡异的光线电源不稳般频闪了一下,“啪”地熄灭了。

    “创造者!”

    视野骤然变暗,骊镜急忙转过身,第一时间想要确认骊执的安危。

    漆黑的空间亮起一双他熟悉的眼睛,狡黠地弯了弯,在四周一片沉寂里如熔金般璀璨。

    “嘘——”

    骊执将手指束在唇前,示意他保持安静。

    她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近乎于嘲讽的微笑。

    对于空气墙这个概念,骊执已经很熟悉了。

    它的第一次出现,是在她落入泥沼、被囚困在零号村庄的格子里的时候。

    她盯着近在咫尺的跳房子游戏,金色数据流翻涌在眼眶里,不断推演着可能成功破局的方法。

    而在她无法发觉的角落,和她相似同样是由代码组成的骰子,则在仔细观测她,试图从一个小队的人里挑出最适合成为祭品、为“祂”的出世献出生命的存在。

    “祂需要一双脚。”

    同样被斩去双脚的骰子这么解释道,黑色的数据流黏糊糊地滴在地上,像它的血。

    上个副本的经历依然历历在目,泥沼、高空、以及撞不破的空间,她和队友像培养皿里被各种恶劣条件摧残的虫豸,只因为“祂”需要,副本里的所有人都要为了这个无理的目标献出自己的所有价值,被无情地碾碎生命,寂灭其间。

    零号村庄的村民挽起裤腿,黑色数据流缠绕住她的脚踝。

    副本给出规则,属于她的宿命是被一颗石子绑架在冰冷的房屋里,迎来被冻死在冬天的宿命。

    一棵流着绿色鲜血的满仓树回过身,它有摇摇欲坠的硕大头颅,茂密的叶片随着动作下落,像在下一场悲伤的雪。

    副本放出评价体系,留给它的宿命不只是一步步彻底沦为异种,属于它的未来是被园区背后的无腿人吸干养料,榨干价值后成为新的耗材被使用,敲骨吸髓也就如此。

    骊执从小小的空间里,敲了敲椅子,引得那同样是异化而来的耗材轻轻摇晃。

    第二个副本,她遇到了同样恶毒的副本机制,同样身体残缺的BOSS,甚至同样要异化人、摧毁人的副本。

    “创造者,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骊镜一直在观察她的状态,但骊执没下命令,哪怕综合数据库里已经没有新规则让他匹配可能出逃的方式,新的产生式无法被激活,他还是飞在上面用摄像头继续观测,继续寻找这个空间的破绽。

    “骊镜。”架构师冲自己最完美的作品招了招手,示意他飞下来。

    现在主线BOSS明明死亡了,副本却还没结束。

    是因为支线BOSS没死亡吗?

    是因为还有谜题没解开吗?

    “啪嗒。”

    两根熟悉的、在口袋里躺尸的粉笔被她放在桌上,发出一声细微的落地声。

    或许,都不是。

    是因为这个诡异的世界依然在有条不紊地运行,一切在这里挣扎喘息的灵魂还没迎来真正的解脱。

    她和队友逃不出去,这里的满仓树们也逃不出去。

    骊执静静地注视着两根粉笔,像在看两个悲恸到破碎的灵魂。

    为什么跟在高跟鞋老师身后的,从三个学生,变成了一个呢?

    因为有两个学生任务失败了。

    骊执想起空间破碎前,那两棵满仓树痛苦到扭曲的脸。

    空间能量是取自满仓树树汁的存在,怎么不可能是消耗品呢。

    而任务失败,空间能量消耗殆尽的下场,除了变成耗材,骊执实在想不出,这个黑心的产业园区会留给它们什么很好的归宿。

    高跟鞋老师将它们随意地丢给她和剩下的那个树头人,变成耗材的得意门生,成为了校园里最普通的一种耗材。

    从始至终,应该被狠狠击碎的,从来不只是副本BOSS本身。

    只要满仓园还存在一天,这个恶毒而扭曲的体系,就会不分昼夜地压榨在这里存在的灵魂。

    “我们再去进行一次空间转换。”

    她抬起眼,指尖流淌的金色的数据流爬上粉笔,贯穿它的核心。

    残缺的、只剩下短短一截的粉笔本来是静默的、等待被使用的存在,在感知到她的能量后,却突然变得越来越烫,如同成为她掌心里燃烧的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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