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呢?
现在的她已经在上课了,第三次的往生花,为什么没把她送到早读前,反倒把她送到了上课的时间线?
“滴答。”
思维火花骤然亮起,某种液体滑过木块、滴落到地面的声音,隔着虚空回荡在脑海里。
骊执攥紧了粉笔。
——是那块能躲过她的触碰、仿佛具有生命的门框木料!
她当初只是能明显感知到那东西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打算取走好好观察。
现在换个角度来思考,既然手中的粉笔可能是某一棵满仓树的化身,帮助她打开新空间,那谁说立在教室里的门框,没可能是满仓树的另一种形态呢?
木块接受不了被她逮捕的下场,这块干巴巴的木头榨取了自己最后一点树汁,为她开启了新的空间。
或者说。
骊执看向一模一样的教室,和只是换了个头的“同学”,下一秒又赶紧移开。
她不能让她的眼睛承受这么刺激的东西。
或者说,只是带她来到了新的时间线。
不只是骊执不太能接受那明显不是活人的、扭曲着色块的树头怪物,直播界面上划过的弹幕也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
“天杀的我受不了这个副本了……那群掉帧的人头看得我直返恶心……”
“+1,刚吃的午饭要吐出来了。”
】
骊执摸了摸口袋,那里没有她敲下来的木块,只是两根磨损了的粉笔,一张揉皱了的纸条。
空间转换能够实现,是基于满仓树本身的控制,或者源于满仓树制作出的另一种表现形态,如粉笔、木块,转换到的空间是满仓树所能掌控的“养殖场”。
如果满仓树还具有一定的人类形态,那这棵树头人就会成为本场空间的BOSS。
经过前几次实践,破出空间的方法是找出空间存在的逻辑矛盾,再用数据流骇入破开的裂缝瓦解空间。
“创造者,我觉得我不能再录制了……”
骊镜有气无力地从教室上方歪歪扭扭地飞下来,拱到了骊执手边。
“再拍下去我们估计不能过审了。”
骊执没敢再回头看那一眼会“不过审”的“美好”画面,回手把骊执扛到肩膀上。
在这个由两根粉笔开辟、又由木块再次缝补的新时间线,甚至没有一个明确的BOSS和往常一样,来诱导她违反规则,来实现自己无法言说的目的。
——除了贴条贴到厌倦,现在也没能攻击她一下的女老师。
如果树头人怪物攻击人都没有被判定为逻辑错误,那到底什么才是这个诡异世界里,不符合逻辑的“异常”呢?
“你违反规范了。”
女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再次机械地贴了一张纸条。
骊执看得清楚,那上面写着板板正正的两个大字——
“孤独。”
骊执没有说话。
一个问题在此刻涌了上来,一下一下地敲在心口。
这些贯穿始终、宣判违规的纸条,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
“也就那个还瘫痪着的家伙看好你了。”
瘫痪着的?
她似乎嘀咕了一句不怎么高的评价,骊执暗暗记下,继续自己的思路。
树汁滴落地面,粉笔写下规则,在那些变成满仓树和满仓树制品的学生,他们的血液、或者说血液的另一种表现形式——树汁或粉笔,渗透或撰写的瞬间,会成为空间转换的钥匙。
两种血液的区别在于,粉笔写下规则的同时,会进一步激发满仓树幼苗的活性,让他们快速生长。
“创造者,我再次检测了这个空间的通讯协议,还是没能对接上别的空间。”
骊镜只感觉自己像在玩一个满仓园架构的虚拟孤岛游戏上,死活联系不上别的阵营。
——这里的空间也和前几个一样,是由某种特殊的、带着满仓树气息的代码架构的。
骊执拍了拍手臂,变成机械后,属于过往架构师生涯的那些经验愈发清晰,她的视觉传感器时不时频闪一下,仿佛掉帧,像是在告诉她:这里的每一处桌椅、每一个人类,都是满仓树的“游戏建模”。
曾经的她看过一段代码就能猜出这是出自哪个同事之手,现在的她感知着这个和她机械身躯产生某种联络的空间,愈发有一种直觉明晰:她在玩虚拟游戏,而整个世界都带着满仓树那种奢靡又腐臭的气息。
骊执回忆起她的队友,两个进入空间的人,都像是被某种存在加速感染,拥有了能和她意念交流的能力,也就是硅基化、机械化。
她转了转粉笔,活生生的人是怎么转化成满仓树的呢?
满仓树抽出枝条入侵主人吗?这的确是个看似是正确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