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骊执的生长环境格外险恶,也知道她对同伴有超乎寻常的珍视。
但真的听到她这么保证,某种泛着酸楚的滞涩感还是让他的数据流紊乱了一瞬。
“创造者,要上课了。”
距离上课还有三分钟的铃声响起,骊执没有说话,大步跑回教室,能量核心发出不稳的震动。
——安夏不见了。
她和队友再次分开了。
恢复记忆后她第一时间确认队友的状况,在没有在教室找到安夏等人的身影,一边利用数据流试图联络,一边搜查整个教学楼,而嗡鸣着飞回来的骊镜传来了消息,由他负责的上面几层教室同样锁着门,没有找到他们的人。
骊执赶在老师进来前低头坐好,拎起一只笔开始假装进入学习状态。
是了,她当初为了破出被大批满仓树攻击的困境,是将两根粉笔——也可以说,由两棵具备转换空间功能的满仓树变成的粉笔,一同书写在了黑板上。
多出来的粉笔成为不稳定性空间能量的来源,再结合队友消失的状况,她引申出两个可能性——
一是有概率空间分裂出来两个,而她恰好倒霉催地和队友们分开,落在这个空间里;二是空间能量溢出,有概率在三维世界的基础上生长出一个维度,思维空间的小队成员同属于同一世界的不同时间线,因此无法相见。
还有一点。
骊执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拳头。
失忆是本场副本的负面附加效果,已知她是缺失高中后的记忆,安夏是忘记一部分辨别方向的能力,剩下两个新队友状态未知。
对于自己刚刚再度经历了失忆状态,骊执隐约由猜测,这可能是因为时空错乱,眼前的世界时间线为副本开启前,导致她的记忆状态再度重置。
如果队友们和她一样,落入先前的时间线,丧失记忆的后果让风险性攀高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没想到她们没被无穷无尽的藤蔓拖死,现在落入相互独立的孤独境地,麻烦更大了。
当务之急,是和破出上两个空间一样,找到这个空间的逻辑矛盾,尽快从这个世界破出。
唯有空间碎掉后,她才有机会找回她的同伴。
毕竟。
骊执愣了一下,她的思维模块给出了很多理由,比如保全队友有助于稳固团队实力,有助于观察不同失忆状态带来的影响。
开门声响起,骊执不动声色地把口袋里的粉笔掏出,往身上藏了藏。
毕竟,她可是大家的“锚点骑士”。
风浪再大,锚点都要为船队守住回家的坐标。
在最细微的数据流分支里,逻辑链条偷偷嵌入了这条最“不合逻辑”的理由。
“都还愣着干嘛!不要以为你们离迷宫考试很远了,站起来!操练起来!背!”
耳边炸起训斥,急匆匆的脚步声跺碎了教室里昏昏欲睡的氛围。
背?
不是已经上过早读了吗?
骊执抬起头看向教室。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原本趴在一排排桌子上的人抬起了头,有的放下书包,有的放下扫帚,遍布裂缝的地面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俨然一副值日生刚刚打扫完地面、上早读前的预备状态!
某种源于时空混乱的寒意擦在骊执的核心上,像夏天冰柜里结的霜,狠狠擦过她的核心。
“创造者。”
“我看不清他们的脸。”
骊镜的机体震动着报错,他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能定格眼前任何一个人脖颈以上画面的角度。
骊执微微颔首,示意先按兵不动。
因为她也看不清。
眼前的景象如同卡顿的放映带,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翻滚不休的、无比斑驳的色块,像脖子上顶了台老掉牙、换台失灵的电视机。
骊执只能隐约拼凑出来几个机械又呆板表情,淹没在这场来回切换的“变脸”表演里。
“开始和搭档互相检查,检查我们昨天要求背的内容。”
骊执转过头。
发声者,是这间“掉帧教室”里,唯一一张相对正常、甚至让骊执感到熟悉的脸。
是高跟鞋老师。
意识到骊执的目光,高跟鞋老师一愣,嘴角的一颗黑痣抽搐着耸动了一下,狠狠剜了一眼这个让她莫名不顺眼的学生。
“你的搭档呢?”
骊执沉默了。
她是讲台旁边的单人单桌,哪儿来的第二个人给她当搭档?
如果一定要说她有搭档,那也该是高跟鞋老师自己。
“没有搭档?我平常怎么要求的!”
“啪。”
那是一张纸条被狠狠拍在金属上的声音。
骊执看向自己的花盆,那里被贴上了新的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