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用最宝贵的运算资源,模拟出的最低效的情感表达,是真的。
“安夏,它就在你的右前方,两点钟方向。”
骊执冷冷地看向视觉传感器接收到的,嗫嚅着发出无意义音节,树叶吓得哗啦作响的树头人。
“开枪。”
骊执睁开眼睛,瞳孔深处的金色数据流再次沉寂下来。
她用手指揉了揉眉心,掩饰着观察门口的动作。
刚刚意识到安夏保持一个姿势太久后,她意识到了不对劲,第一反应就是安夏和之前的宋如雨一样,某种存在污染了她,让她拥有了机械属性,由此被拉入纸条空间。
她立刻动用一号异能交互协议,试图定位到她的坐标进行骇入,但不管是她调用数据流,还是骊镜伪造通信协议,她都没办法直接链接到安夏所处的空间,找到了房屋却拿不到钥匙。
就在在她决定直接离开座位,确定安夏状态为第一要务的下一秒,骊镜终于探查到了漏洞。
“出现原因不明的空间裂缝……怀疑是里面的人触发了空间的逻辑矛盾。”
“但裂缝只能承受声波层面的数据流,意识体直接进入还是不行。”
骊镜斟酌地回答:“倒不像是这个空间在拒绝我们……更像是检测到你身上有某种标识符,直接跳过了吸收你进入空间的步骤。”
骊执没有多余的选项,她闭上眼将自己的声音数据导入裂缝,开始跟陷入幻境的安夏对话。
在回答问题的间歇,属于她的数据流开始一点点篡改、瓦解这个存在的空间。
在安夏终于确定她身份的刹那,第二条逻辑谬误:“空间里存在怪物伪装的骊执和骊执本人两个相同身份的存在”,加大了矛盾的烈度,让守在外面的骊镜趁机嵌入木马窃取权限,终于将安夏拉了出来。
现在骊执也只来得及确定安夏已经睁开眼在恢复状态,因为门外站着的女老师,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创造者,人数变了。”
骊镜压低声音播报,“第二次开门,门外站的是高跟鞋女老师,牵着一个学生。”
少了两个学生。
那两个学生去了哪里?
骊执看向自己藏在掌心的字条。
她在宋如雨的空间里遇到过女老师一次,安夏刚刚又提到过,威胁自己的怪物是一个长着树头的人。
所以其实骊执已经跟三位新同学打了招呼,且直接或间接造成了两次空间的破碎。
根据怪物在空间破碎前的惊恐程度,骊执并不认为,这种程度的受损对他们是没什么影响的。
甚至可能造成很大的伤害。
如果猜测可靠,那其中两名树头人大概率已经因为她不能参加这次的课堂,她要因此迎接剩下的两个人的怒火。
“……”
怎么看起来比死亡触发型NPC还凄惨了。
“同学们好。”
讲台上站起一个笑容满面的亲和老师——如果忽略她旁边站着的是沉默背着书包的树头人的话。
女老师脸上挂着过分热情的笑容,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露出内里密密麻麻的、如同细碎锯齿般的牙齿。
骊执的座位就在她的旁边,她正端坐在课桌前,隐约感受到女老师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像是要要把她烫出两个窟窿。
她身旁站着的树头人则低垂着“头颅”——一棵深绿色的树,枝叶正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原本流淌着黑血与绿汁的脖颈连接处,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粗暴地灼烧过,留下了焦黑的疤痕,只有少量粘稠液体缓慢渗出。
除了参赛者四人,剩下的同学似乎已经对此场景见怪不怪,毫不介意地看向女老师和树头人。
离讲台最近的前排同学甚至面不改色地给自己的课本垫上了卫生纸,下一秒,树头人猛地咳嗽起来,脖颈相接处张开了嘴,呕出一滩绿色的黏液,正巧有几滴溅到白色的纸巾上,留下烧灼的焦痕。
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泥土腥气和植物腐烂的甜腻味道。
宋如雨在女老师目光扫过的瞬间猛地一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的身体开始不自觉颤抖,连带着桌面上那盆重新出现的绿植也跟着瑟瑟发抖,叶片被震得蜷缩起来。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骊执的方向,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恐惧,仿佛在无声地求救。
骊执没有回头,但她放在桌下的手,几不可查地轻轻敲击了两下桌面。节奏稳定而清晰。
同时,一道平静又熟悉的声音,精准地接入宋如雨和安夏的大脑,带着安抚的意味,如同无声的支撑:“和刚刚碰到的是同一种。但现在她们受伤了。”
安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目光从树头人脖颈那可怖的伤痕上移开,重新聚焦在眼前的课本上,只是脊背挺得更加笔直。
女老师将这一切尽收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