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紧房屋绑定的石头,推开了房屋分配中心的门。
村长僵硬地转过身,断掉的眉毛向她一横。
她闭上眼睛,裹紧兜帽,吸了一口气。
石头狠狠被朝着村长的方向一掷。
她听到村长的闷哼声,听到石头落地的骨碌声,听到骰子落地的声音。
赶在村庄反应过来前,她将那个决定她们一家命运的骰子捡起来。
“安静不要!”
不远处传来一声嘶吼,好像这是那个自从被人赠予骰子后就变了个人、时常对她露出一个僵硬笑脸的男人,此生最绝望的时刻。
她张了张嘴,想喊出那个自从出生以来,就被她牢牢挂在嘴边的称谓。
她失去了意识。
原来……连最亲近的人的名字,也会和人一样,一点点生锈吗?
再次醒来,她站在一个落满雪的村牌旁边,脑海里模糊地记得,自己要代替什么人接客人,要接四名游客,两男两女,领他们回村。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尝试踏过那片雪原。
可不知何时,她的双脚深深陷进了泥里,像某种固定执行的程序,像那次分房子时的跳房子游戏。
妈妈。她轻轻呢喃。
你在外面好好的。
我和爸爸,好像还是逃不掉了。
她沉默地站在村口,机械地擦着那块牌子,像擦拭走母亲椅子上最后一点灰烬。
“滴滴。”远处传来一声轻响,像什么电子设备的启动音。
她僵硬地抬起头,被口袋里那个蠕动着咬开布料、像是试图吃掉她的东西操控着,机械地向着什么人挥手。
不远处,一个高挑的、马尾高高扎起的女人,拎着一个大大的摄像机走过来。
她的身上,穿着妈妈会穿的厚厚羽绒服。
“快!快进屋!”
安静接住石头的一瞬间,飘洒着的风雪仿佛在一瞬间被触怒,站在最外围的安静首当其冲,被积雪扑了满头。
安夏三人把门用身体死死堵住,冲还在外面的骊执大喊。
“妈,妈妈。”
安静看向积雪掀起的方向,看向开始消失不见的通往村外的小路,唇齿间的那个称呼骤然间变得滚烫,点燃躯体剩余的温度。
“叮当。”
某个藏在她口袋里的东西像是被这个称呼烫到,被迫松开咬住布料的嘴,落了下来。
那是一枚象征运气的骰子。
“安静!”骊执在风起的一瞬间就朝着女孩的方向伸手,大片大片的雪花密实得仿佛未捶打的棉絮,一下子糊了她满脸。
她暂时关闭了视觉传感器,身体内部的合金发出近乎吱嘎吱嘎的细小声响。
沉默向着小路走去的女孩力度比风雪还大,骊执在终于握紧她的手臂的瞬间被拉得一个趔趄。
“骊姐!小心!”
严白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口踉踉跄跄地扑过来,死死抓住安静的另一条胳膊。
“妈妈来接我了。”
骊执听到一声清晰的呼喊,带着近乎癫狂的雀跃。
仿佛她只是个等着被妈妈接回家的小女孩,不是要迷失在大雪里的小鸟,在找寻亲人的小路上摔着无数跟头,翅膀整个湿透。
骊执察觉到不对,脸上的大片积雪还是牢牢地阻挡着视线。
“骊镜!手腕!”她厉声道。
黑色的摄像机即刻响应命令,拼命冲过来靠在骊执手腕处调节好温度的皮肤上,镜头上的积雪融化了一部分,模模糊糊照到女孩单薄的背影,试图用镜头将她再次拉入剧情。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像是水汽融入大气,一片雪花落入让世界崩塌的暴风雪里。
站在小路上的那个身影,和小路一起消散了。
强大的反作用力让骊执和严白猛地回退,被早就守在门边的常声和安夏拖进屋内。
“砰。”
大门被狂风关上了,一行人跌坐在地上。
肆虐的风雪“啪啪”抽打着窗户,屋内回荡着众人的喘息声。
而此刻,远在暴风雪外的地球,骊执直播间的刷屏更加剧烈了。
【
“呜呜呜妹妹……”
“呜呜呜我的安静妹妹,还等着妈妈来接她我呜呜呜呜……”
“《身临其境》我诅咒你们的游戏策划!你们策划以后吃的西瓜全是籽!”
“满分十分,给带领大家把坏人制住的荔枝导演十分,给这个副本的狗策划八点六分,因为我有一点四了”
】
骊执坐在地上,抬手抹去脸上的雪水。
她的耳部传感器很灵敏,能听到一些细微的咯吱声,那是因为自己用力过度、显得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