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知道,此番回京路上,一定会遇到堵截,无论是混淆视线,还是半路改道,但凡能用上的方法,通通都用上了。他们并不在第一辆轿中,也不是最后一辆里,更不在任何一匹马上。
二人扮作一对普通夫妻,穿着粗布麻衣,自梧乡出发,朝着回京相反的方向,往惠泽乡去了。在惠泽拐道,再北上回京。
尽管他们的行踪已经足够隐蔽,中途依旧没少遇上围堵。现下已经远离惠泽,临近京城了,原以为快要安全了,却还是低估了茶玄初的力量。
日落前,他们遇上了几队人堵截,那些人身手并不怎么好,江佩佩那队人便不费什么力气地解决掉了,有侥幸舞到茶季纯眼前的,也被他一刀抹了脖子。
即使如此,也是很耗费时间的。
茶季纯杀了几个,发现来登羽站在树后看他,便有些不好意思,擦了擦手上不小心沾到的血,发现袖口上的擦不干净,于是将手藏在身后,走过去问她,“小羽,你害怕我吗?你是不是从没见过我杀人。”
来登羽摇头,拉过他的手,帮他擦血,“我不害怕你,我只是在想,这些人跟蚂蚁一样,杀不完,是来消耗大家体力的,我们不能耗太久。”
茶季纯点头,便吹了声哨,示意江佩佩赶紧走。
半夜,茶季纯和来登羽在这片茂密的林中穿过,穿过这里,他们就能重回官道。
“殿下,别动!”
茶季纯停下脚步,听了听四周的动静。来登羽将注意力全部放到耳上,敏锐地听见弓弦拉张的声音,她猛然按下茶季纯的上半身。
“咻——”
“咻——”
四面八方,箭如雨下,冲他们射来。
茶季纯一把搂住她,飞身上树,以一种十分诡异的速度在树与树之间跳了起来。
那些弓手的攻击范围极广,一路追着他们的步子。江佩佩带着的那队暗卫,此时正在外围处理弓手。
渐渐地,箭矢少了。
大概行了一炷香,茶季纯重新跳下,将来登羽放下,却依旧将她紧密地护在怀里。江佩佩飞身过来,很简单地禀报,“太子的人,殿下,朱雀过来了。”
来登羽道,“既然是太子不可能只有这么点人,今夜不要停,走!”
茶季纯重新将她抱起,再度飞上树。
在这样激烈的移动中,茶季纯还能和她说话。
“小羽,会头晕吗?如果我飞得太快,你会受不了的。”
“我不晕,你体力还撑得住吗?毕竟还要带着我,要不我跟朱雀走一会儿?”朱雀的轻功也是一等一的,带个她应该也不是问题。
“你把为夫的体力想象得很差,带着你这样跑一整天,不成问题。”
“殿下,其实,太子,是冲我来的,只要你放开我,你会安然无恙到京城的。”来登羽盯着他下颌的棱角,忍不住看他坚韧而认真的神情,他侧脸如刀斧造就,十分俊俏,月光下,睫毛散出十分温柔的光。
“我绝不对放开你的,另外,我毁了他的聚宝盆,他想杀的是我们俩,如今我们也算亡命夫妻了。”
“谁要做亡命夫妻啊!”来登羽语气嫌弃,却靠着他的肩,听着他胸膛里心脏咚咚跳的声音,感觉十分安心。
倏忽,身边弓弦拉张的声音又多了起来,又是一阵四面八方投射的箭雨。
这一次,变成了火箭,火刃划破夜色,所到之处,渐渐燃起大火。
好多次,那箭几乎和茶季纯的衣尾擦过,从她眼前飞过,那些东西,茶季纯通通替她拦下了。
朱雀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身边,“殿下,有人相助,东南!”
茶季纯立即调转方向,往东南突袭去。
来登羽伸出手,张开掌心,接下他下颌淌下的一滴汗,在那滴汗里,她感受到一丝奇异。他的心跳很快,抱着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很紧,神情渐渐变得十分紧绷,每一次跳跃,开始变得吃力。
来登羽浑身一震,死死揪住他的衣襟,“殿下!放开我!你快走!”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从唇间溢出三个字,“不可能。”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不可能,我明明·······你体内的髓虫都失活了!”
“这林子里·····”
他像是十分吃力,干脆不再说话,只是一个劲往前赶。来登羽伸手摸向他的后背,竟然摸到两支箭,他的后背湿漉漉的,衣料早已被血浸透了。他流出来的血里,有十分复杂的味道纠缠在一起。
葬兰花在青苗时期,是髓虫的食物,它的汁液,就好像那虫的兴奋剂,髓虫一旦接触到,就会变得异常活跃。在黑苗时期,才是克制髓虫,能将它从身体里拔出来的解药。
那箭刃上,涂了青兰汁,此时此刻,茶季纯身体里的髓虫全部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