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白人。
她的意识再度割裂,这次似乎变成了很小的东西,是石头上的一只髓虫吗?她往前爬了爬,听见裂隙之中,有人在审问。
“你们祭祀的地方,到底在哪?说!否则我就杀了你的儿子!”
“要杀便杀,我不知道!”
两道血迸溅,泼在来登羽身上。
不久之后,裂隙血流成河。
来登羽也不知自己的意识去了哪儿,似乎在宇宙间到处游荡。她眼前只有漆黑,四周一片寂静,她想呼唤母虫,呼唤众母,却无人回应。
她好像被困在了某个地方。
鹤居中,茶季纯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丑时了。
这一觉他睡得十分通透,好似灵魂被洗了一遍,干净,清爽,醒来之后,也不觉得有任何疲惫。
屋内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已经被人清理干净了,弥漫着浅淡的安息香气息。
怀里,熟睡的人正散着暖烘烘的热气。
茶季纯紧了紧手臂,将来登羽嵌在怀里。他幸福地冒泡泡,他终于知道她的真名了,或许,他是最先知道的,还是她亲口告诉他的。
她不是金原舒,也不是似容,她叫来登羽。
在大裂隙将他救起,将他送出去,又这样来到他身边,救他于水火之中的那个人,叫来登羽。
茶季纯这辈子都想不到,有生之年,能再度与这支小羽毛重逢,还能将她这样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光是想到自己正在抱着她,就幸福地手脚不知道怎么摆,脑中不停地想着,要把什么给她。茶季纯要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他有的要给,他没有的抢来也要给,她想要的必须要给。
茶季纯轻轻侧身,将她抱得更紧了。下巴抵上她额头时,脸色倏地变了,将她从怀里挖出来,摸了摸她的脸颊。
高热。
她只怕不是睡得太香,是烧晕了。
茶季纯将她裹住,横抱起来,踢开门冲了出去。
白明辛本就觉浅,月色之中,迷迷糊糊看见屋中站着的高大影子,还以为是黑无常索命,吓得浑身激灵。他从床上骨碌碌滚下来,茶季纯抱着来登羽,占了他的窝。
“她高热,是怎么回事?昨天她醒过吗?醒来做了什么?”
“昨天醒过一次,醒来只说还是困,没吃没喝便又睡了。”
“这不正常啊,她以往醒来都要大吃大喝!”
白明辛也觉得奇怪,连忙替她把脉,他眉头立即皱了起来,连忙施针控制住几处大穴。咄咄怪事,他昨日每个时辰都去给这二人诊脉,茶季纯脉象始终很平稳,金原舒的脉搏跳动有些快,可这都是她过毒后的正常现象。
他这才刚睡下不久,金原舒竟然中毒了,而且中毒颇深,髓虫毒致幻,最严重的情况便是如今这样,意识困在幻觉中,醒不过来。
“唯今之计,我施针封住大穴防止毒走心脉,同时让她进药浴逼毒,同时王爷,你配合我,用内力催毒。”
茶季纯立即道,“过毒,将她的毒再过到我身上!”说罢他推开刀鞘,便要割开伤口。
白明辛连忙拦住他,“王爷不可,你若是如此再受毒素,只能落得两败俱伤!按我的方法,还有六成的胜算。”
这次,为了救小徒弟,白明辛将他压箱底的珍稀药材通通拿了出来,内服外用,置之死地。来登羽坐在药浴之中,只露出肩膀,脑袋了无生机地垂着。茶季纯动作很温柔地搂住她的肩膀,将她靠在自己怀中,
随着他内力催动,药力如丝丝缕缕的细索,钻进她的皮肤之中。很快,她面颊上的汗珠如断了线滴答滚进水中。
也不知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如盲眼游鱼一般游动了多久,来登羽忽然发现周身的黑暗似乎热了起来,渐渐地,像是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起了小泡。
来登羽伸伸手,将那些小泡泡一个一个戳破,那泡泡里有一股很香的味道,这让她想起茶季纯身上的味道。自从有一次她说他身上的淡花香好闻,他每次洗澡都要用一篮花瓣。这样她埋在他怀里时,嗅一嗅便是好闻的味道。
她靠在茶季纯肩上,嘴角忽然翘了起来。
好舒服,那些咕嘟咕嘟的小泡像是在给她按摩穴位,来登羽又在黑暗中闭起了眼睛,享受起来,有些不愿意醒了。
莫名其妙的,她想起一双眼睛来。
那双眼睛的瞳仁漆黑,黑白界限分明,只有面对她时,开心便发亮,伤心就黯淡,哭的时候最是惹人疼爱,像一只受委屈向主人撒娇的猫,她最扛不住。来登羽最爱看的还是那双眼睛下的小红痣,她上辈子,说不定就是因为想摸什么极品大美人的红痣,没摸到死掉的,所以这辈子如此喜欢。
是小白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