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常府搜出来的脏款,如何处理了?”
“一半充公,钱庄放了点,另外有的疏通刑部关系,还有的弄到西沼那边去了。”
“那些被换囚的家属,被卖掉的女囚,还有他们的家属呢?”
茶玄初满心满脸的无所谓,“姑姑,管那些贱民做什么?反正都是囚犯,迟早要死的,他们做了恶事,也不该叫家属,就该叫帮凶啊,再有闹事的,通通抓起来杀了就老实了。”
茶凌净面无表情,手上写字的笔却忽然停了,笔尖的墨汁洇开一大滩。
“还是姑姑有什么要用的?我从钱庄拨些来?”
茶凌净感觉自己的脖颈生了锈,麻木地摆了摆头,她放下毛笔,“本宫今日累了,太子先回去吧。”
茶玄初走之后,她又叫来侍从,将自己的私银拨了许多出来,抚恤那些因为常识桂受难的囚犯和家属。那侍从问她,要以太子殿下的名义做这件事吗?她摆了摆手,说以朝廷的名义。
这样的情形发生过很多次了,茶玄初一向得心应手,长此以往,茶凌净有些麻木了。
但是金原舒来她这的那天,突然让她想起了年少时,有一天,她在皇宫里,走进挂着各代皇帝相房间里的那天。茶凌净将他们画像底写的小字功绩一个一个读完,突然觉得整个人的灵魂都空了。
那天她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她要做这样的人,想做这样的人,她是女子,但究竟有何不可。茶凌净做了许多许多努力,最后都被一张立储的圣旨夺走。听到圣旨那一刻所带来的撼,似乎在她生命里不断绵延,随着时间不断增厚。
金原舒走后,她在书房呆了许久,将她年少时写过的文策一篇篇翻出来看,那里面有不少已经被用了许久,经历过时间的考验。
直到现在,茶凌净扶起太子,原以为她亲自扶他上位,就能平息、忘记那种遗憾。随着她日益察觉茶玄初本性便是草菅人命、残暴不仁,茶凌净发现,那种遗憾如今变成了长叹。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扶错人了。
茶玄珺近来无事可争,又被太子安上了邪气侵体疲乏异常的某些病症,圣上免了他的一切职务,同时也免了他上朝,府里府外都是茶玄初的眼线,这次是真的只好歇在府里,夜行之事也做不得了。
他二哥给他送了一大箱书来,全是修身养性的,茶玄珺一翻那书就头晕,头一晕就睡,睡得连饭也不吃,倒真像茶玄初说的,疲惫异常。
日头不毒的时候,茶玄珺窝在府里的水亭软榻上,命人摆了一排十几个钓鱼竿,有鱼上钩,旁边的小厮便过来拆下鱼钩,将鱼重新扔进池子里。
“殿下,纯王爷纯王妃拜见。”
茶玄珺想了没想,“不见,让他们滚。”
“纯王爷说带了礼物。”
“本王要他的礼物做什么?发癫。”茶玄珺如今事业不成,愈发嘴毒。他不爽地翻了个身,又腾地坐起,穿好了鞋,“叫他进来叫他进来,免得给他太子表哥告了状又来折磨我,本王得势时无人拜见,如今倒是热闹,三天两头便有人来拜,哈哈,可笑。”
茶季纯过来时,便远远看见有个人影倚在亭内,握着钓鱼竿,聚精会神盯着池面。
俩人正要拜见,茶玄珺瞥了他俩一眼,“装什么,又没别人,自家兄弟有什么好拜的。”用他现在的话说,都是一个鼠窝里出来的,吱吱叫什么呢。
金原舒四下一看,附近那些小厮不知何时都消失了,这水亭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殿下好雅兴。”
“有事快说。”
金原舒张着无辜的眼睛,晃了晃茶季纯的袖摆,引他注意力,冲围墙边的山石递了个眼神。
“你想去?去吧,不要乱跑,玩完了就回来吧。”
金原舒便很开心地朝山石上趴着的两只小猫去了。
茶玄珺翻了个白眼,“你当她三岁小孩吗?”
茶季纯抿唇一笑,“差不多吧。”
“你们两口子是真会恶心人,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
那兄弟俩在亭子里说着话,金原舒便偷偷摸摸走到围墙边,冲山石上趴着的两只猫勾了勾手,见俩懒猫反应不是很大,她又踩着一块石头凑上去几分。
一只乱晃的手出现在猫视野里,终于引起了注意。它盯着那只手,伸了个懒腰。原本还故作克制,那手晃动的频率又加快了,便彻底忍不了了,和那只手玩闹起来。
茶玄珺一边不痛不痒回茶季纯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一面观察着金原舒。
自从上次太子来过之后,他也免不了开始注意起这个平平无奇的女人。在茶玄珺眼里,这世上的女人都是一样的,软弱,蠢笨,脑中空无一物,多是只知享乐的。
她能有什么特别?
除了貌美些,比起其他女人,更像智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