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羞耻!气死我了!”嬷嬷也待不下去了,气愤离场。
似雨见嬷嬷走了,才重新进来,有些难过地握住似容的手,“小容,你这下可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似容安坐,倒了杯茶,面色倒显得很安稳。
“你要代小姐嫁给王爷,万一,小容,那个王爷,纳了好多好多妾,都没命了,你是不是被小姐逼迫才答应的?要不,我们逃走吧?”
似容将手搭上似雨的肩膀,宽慰地拍了拍,“小雨姐,俗话说,风浪越大,鱼越大,你相信我吗?”
似雨点点头,“自然,我总觉得你和我们这些丫头很不一样,你从来是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的,不应该待在这受苦。”
“没什么不一样的,小雨姐,我们都是一样的,只是我已经到了非做不可的时候,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勇气了,不如赌一把,即便死在王爷府,我赌输了也不后悔,要是有万分之一活下来的机会,我就一定要牢牢抓住。”
“小雨姐,你等着我,如果有那一天,我一定带你走。”
似雨怜爱地摸了摸似容的发丝,“你叫我一声姐,我拿你当自己妹妹的,你若实在过不下去,想办法告诉我,我拼了命带你逃出去。”
似容冲她笑了笑,心里想着,我的傻姐姐,咱们两个无权无势也无钱财的菜鸡,逃到哪都是死啊,倒不如死前在这府里到处拉满屎,在金原舒头上拉两坨,死前还能恶心恶心她。
长公主来府那日,似容被关在房间里,不得外出。
等到了傍晚,小厮来送饭,和守在门口的侍卫聊了几句,那侍卫的心思也跟着飘到了宴会厅。
似容借机和侍卫搭上了话,三言两语,就哄着他跟那小厮跑了,似容将房门拉开小缝,半只胳膊伸出去开了锁,便溜了出去。
此时此刻,府里所有人、所有焦点都在宴会厅,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她在干什么。
似容在杂物间寻摸到一根长绳,一把小刀,衣襟里还藏着一瓶毒药,那毒药是她在迷魂集市偷来的,据说泼在地上起毒雾,没太大毒性,但效果吓人。
金诗妄的书房背靠着一方池塘,深度不可估量,因为有这方水池,金诗妄惯常只会在前院派人把守书房,想从后方进他书房,要么轻功上乘飞过去,要么游过去。
似容沿着池塘外缘的小道走着,在小凉亭里歇下来。
此时月已升起,夜色趋浓,这地方平时就鲜少人来,金府正在大办宴会招待贵客,自然谁也不会注意到她流连在此。
池塘上见不到荷叶绿色,只有些树叶飘落进去,漾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似容将怀里的东西掏出来摆在一边,脱了鞋袜,坐在池边石头上,将脚探进水里。
池水刺骨的寒凉,似容嘶了一声,耸了耸肩,很快习惯了,脚掌在水里轻轻拨弄起来。
她儿时从未见过湖水,即便是湖,也是被冰冻起来的,似容是来了京城,才知道,原来真正的湖,湖水是能流动的,柔软的,而不是硬邦邦,能将人骨头摔裂的。
似容起初看池看湖都很兴奋,喜欢摸水,可是金原舒有一次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将她的头反复按进水缸,似容体会到窒息的感觉,呛狠了,咳了小半月,连血也咳出来,从此就对水敬而远之了。
“其实我应该学会水,而不是躲着,对吧?”似容自言自语道。
她擦干脚上来,点了点那几样东西。
一根绳、一柄刀、一瓶毒。
她是这样打算的,将自己和树根绑在一起,试试能不能游过去,过去之后若是被侍卫发现,就动手,用毒,趁机逃跑。这计划还是不够严谨,万一她逃不掉就彻底完蛋了。
脑子一抽,她又开始想象这些东西用来自杀的场景。刀,痛快得划破脖子,倒在这凉亭里,慢的话就放血,放进池塘里,把水染红。毒,就会吐血,或者吐白沫,面目狰狞痛苦。绳子是最恐怖的,吊死在这凉亭里头。还有一招,便是投池自尽。
无论是什么,她的尸体都会在这呆上一段时间,不被人发现。
等到夏日,酷暑炎炎,金诗妄闻到书房附近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若是恰好打开书房后面的窗,就会一眼看到,自己腐烂肿胀的尸体,狰狞恐怖,一定能给他吓得不轻。
又或者,她进了纯王爷府,等到某天受不了折磨,也这样自杀解脱掉,也能少受苦。
似容沉浸在想象中,不禁笑了起来,还将那些东西在自己身上比划起来。
她拽着绳子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两下,那绳粗粝,磨得慌。握住刀柄,在自己胸前比划,泄了气,又在自己手腕上比了比,刀刃碰到皮肤上,倏地出现一道血痕,似容握刀的手赶忙弹开。
她摆摆头,要建立自杀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