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亲自过来?你别胡说八道了,我听说他现在全靠那个金蝉大师的挡煞阵法吊着命呢,再找不到能给他冲煞的人,可活不过今年了,现在病得已经跟死了没两样了,怎么可能来咱们这种地方?”
“你别管上头那些人怎么想的,死马当活马医,万一能在这找到高人治呢?”
“不可能,哈哈,绝对不可能。”
“我还听过一个说法,冲煞是假,其实是要找人给他传宗接代呢……”
说着,两人又开始耳语。
似容环视斜对角四楼的雅间,最后一间房终于亮了,沁黄的光从半敞开的窗扉里透出来,有道人影从窗后闪过。
今天的夜话人登场,一上台,便是掌声雷动。
“诸位!诸位!感谢捧场!开始之前呢,照旧说一句,我讲的故事都是编的,不作数!咱们闲话少说,立马进入正题!”夜话楼立即寂静下来,所有人都望着台上戴着面具的夜话人,那人略有些驼背,听声音上年纪了,讲起故事来抑扬顿挫,十分勾人。
“上一回说到,葬神一族,行违天命之事,逆转生死,葬神族人受诅咒,终生只能在暗不见天日的冰渊底下生活,像蛇虫鼠蚁,我那时被一妙龄女子抓进去,居然是做他们的起灵人……”
旁边的两个小哥不时叽叽咕咕,总是引得她想凑近点偷听,倒也真叫她偷听到不少有意思的宫廷八卦,要说精彩程度,台上台下不分上下。
她就这样一只耳朵掰成两半,津津有味地磕出小山堆一样的瓜子,喝了不少茶。
“这葬神族早已引得天怒,上天降下神罚是迟早的事,一夜之间,葬神族竟然全族失踪!他们火上还煮着饭,杯中水也温热,盆中衣物晾了一半,族人却像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踪无迹!”
“更加离奇的是,他们全族供奉的神物,也咻得一下消失不见了,就好像从未出现过。”
“此时,就听见天上轰隆隆,轰隆隆,传来两声惊雷!”
九天夜话楼里,有人配合着造出了两声逼真的惊雷,似容旁边的哥俩被吓了一大跳,往后一仰双双摔下凳子,大声哎哟了两声,旁边有人大喊,“他俩吓掉凳了!”引得全场哈哈大笑。
“此时天上,好像有道声音,幽幽的,他说着,是时候,取你们的命来了……”
似容听得无聊起来,戳了戳旁边的小哥,变着粗粝的嗓音,“这位小哥,你知道这位夜话人老家是何处吗?”
“哟!原来也是位兄弟,我还以为是个小孩呢?”
似容尴尬地笑了笑,“家中父母身量都不高,哈哈。”
另一人探脑袋,“小兄弟,你问这个干嘛?”
“我听他口音,像是老乡呢。”
“原来是老乡啊,我每晚都来的,只知道这老头之前是讲些部族趣闻的,自从讲了葬神族的故事,才突然火了。”
“小兄弟,你可以去后台碰碰运气哦。”
“多谢,多谢!”
似容道了谢,将自己碟里的瓜子和茶水推到那哥俩面前,以感谢他俩这半个时辰讲了不少皇亲大臣们的花边新闻。
她在夜话楼后门外的一条羊肠小道埋伏着,一柱香的功夫后,那个微微驼背的夜话人便出现了。
似容怕将他吓走,于是学了两声鸟叫,又学了两声蛙叫,夜话人的视线被吸引了过来。
“阁下,有事?”
“老伯,巷口有家卖吊梨汤的,我请你喝一碗,润润嗓子,聊聊天,如何?”
夜话人警觉地往后退了两步,“不外食,您见谅。”
“没问题的老伯,放心吧,吊梨汤您自己盛。”
夜话人转身就走,似容进了两步,小声道,“诶!老伯!您不觉得,葬神族,这个神字,一点都不好么?一个蛮荒地的小族取这样一个不敬神的族名,简直就是自讨天罚呀?我就不喜欢神字,我觉得,兰字更好……”
那老伯停下脚步,跟着似容往汤铺走去,他盯着那摊主捞出吊梨汤。似容递过去铜板,也接过吊梨汤。他打量着似容的身形,看不出样貌,但目前为止,似乎对他也并无恶意。
“你想问什么,说吧?”似容引他在角落坐下。
“老伯,我知道你后一话要讲什么,你还留了钩子。”
“小兄弟,你若是刚才认真听了,就知道故事已经结局,不会再有下一话了。”
“我知道,方才我听得津津有味,老伯,你讲故事的功力一等一,我说的是真的结局。”
“我说了故事都是我编的,什么真的假的?”
似容两口喝完吊梨汤,又将那梨子啃得七七八八,连核也不想放过,珍惜地嗦干净,恨不得舔舔碗。
她挤了挤中指指腹,将血推到指尖,掏出小刀片,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