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也可以开始一段新的生活了。
难得的,一夜好眠。这次在梦中,那些伤痛全都消失不见,他就是一个单纯的旁观者。
自从当年顾墨从地下室逃出来,随后在医院醒来被顾老爷子接回家教养之后,他几乎与顾妈顾爸断了所有的联系。
囚禁他的人是他的母亲,原因是出自对他父亲那几近疯狂的爱恋。
自那时起,顾妈在他心中就被划分到了无关紧要的人中。虽然事后顾妈有过多次来找他,希望得到他的原谅。
但这事绝对的不可能,他不曾想过报复已是极好的宽容了。谅解,抱歉,他永远也接受不了至亲之人的对他造成的彻骨伤害。
顾墨虽然从未对顾老爷子说过,但顾老爷子纵横商界多年,识人遇事无数,倒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了个大概。
至于顾爸,与顾妈顺利离婚之后就卷了旗下公司的钱去治他儿子的病,之后便和他的心上人领了结婚证。
因为吴熙雨顾妈的不死心,总爱找人去调查骚扰他们。顾祁顾爸干脆和姜秀秀带着儿子移居到了国外,他们一家三口从此以后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顾祁与顾老爷子倒是一直有着极少的联系,毕竟顾祁是一个只会花钱的富几代,要找爸爸要钱。
顾老爷子被顾祁这一番先斩后奏的操作气出了病,进医院住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把顾祁这个令他失望至极的儿子踢出了继承人的位置,直接将年幼的顾墨定为顾氏集团的继承人。
如此一来,顾墨从小就没有了童年。其他孩子在玩的时候,他在学习,其他孩子在学习的时候,他还在学习。因为顾氏集团的继承人,不是谁都能坐稳的。
顾老爷子对顾墨的要求一向严格,所有能拿满分的东西,必须拿到满分。他常说:“考到一百分是因为试卷只有一百分,而考到九十九分,是因为你的水平只有九十九分。”
也是从那时候起,顾墨变得无法正常与其他人有任米肢体接触。倒不是说他会有什么身体反应,而是会从心底涌上一股厌恶感。
医生说他身体健康,这是心理问题,需要好好疏导。等到某一天他能豁然开朗时,这个症状自然就会消失。
而这二十多年来,顾墨也习惯了这毛病。他变得清冷孤傲难以接近,对异性的接近深恶痛绝。
睡梦中的顾墨翻了个身,画面一转,又到了前几日顾老爷子与他谈话的场景。
“爷爷,你找我有事?”从公司下班,本欲开车回家的顾墨接到了顾老爷子的消息。
“小司来了啊,快来坐。”穿着一身园丁服的顾老爷子正埋头专心修剪花园中的一丛灌木,听到顾墨的声音他抬起头来笑得满脸皱纹。
顾墨也习惯了顾老爷子的行事,闻言随意找了处凳子坐下,只等顾老爷子忙完手中的活计。
人老了,心好像也就淡了下来。从前叱咤风云的顾老爷子,如今就偏爱修剪养护这些花花草草。
过了好半晌,顾老爷子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剪刀。摘下手套递给一边的佣人,这才迈着缓慢的步子坐到了顾墨身边。
“小司啊,你长大了,爷爷也老了啊。”顾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瞧着顾墨的一双眼睛有些湿润,又满是慈爱。
岂料顾墨并不接话,只是淡淡点了头表示同意,“嗯。”
“臭小子,你不是应该说,爷爷您老当益壮之类的好听的话嘛。”
顾老爷子被顾墨这无所谓不接茬的态度搞得很是无言,这个样子他还怎么自然引出下文嘛。
“爷爷,什么时候你想听好话会来找我说了。”顾墨端起手边木桌上的茶轻抿一口,神色淡然。
“哼,我知道你小子这讨人厌的性子,我什么时候需要听别人那些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的废话了。”
顾老爷子气呼呼地端起杯茶一饮而尽,他侧脸瞧了瞧顾墨不为所动的样子。摇了摇头,又笑了出来,得,他们顾家的小狮子长大了。
“爷爷,你说话就别跟我绕弯子了。”
他们爷孙俩这么多年以来就是彼此最亲密的家人,对方什么品性习惯自是一清二楚的。
“既然这样,那我也就跟你小子直说了。”顾老爷子站起身,抬手拍了拍顾墨的肩膀,一脸神秘又嘚瑟。
“你爷爷我知道你肯定是找不到老婆的,所以我很有先见之明的,在你小时候就给你定了个娃娃亲。”
“咳咳咳。”顾墨闻言是一口茶呛到了喉咙里。
顾老爷子见状很是得意地摆了摆手,“嗨,我知道你听到这个消息很高兴,但也不至于高兴成这个样子吧。”
顾墨闻言毫无形象地翻了个大白眼,这还是他从虞青柠那里学来的。“您老哪儿看出来我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