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虎
  这样的表现,绝不是可以演出来的,他是真想要了姬鹤扬的命!

    为什么?对方终于意识到姬鹤扬这个叛徒,对她欲除之而后快?

    还是,他们想先攻破姬鹤扬这重阻碍,再来杀他?

    靳羽轲的头脑飞速运转,脑海中飘荡的那一点旖旎情思,此刻已是荡然无存。

    姬鹤扬趁隙自台上踢起一把大刀,左手握剑、右手持刀,稳稳挡住刺客的每一次猛攻,同时目光如炬,在闪避间寻找反击的机会。

    台上的人虎斗愈发激烈,钢刀相击的脆响与急促沉闷的鼓点交织成一张声音的迷网,听得台下众人心惊肉跳、逃脱无门。

    可是惊悚过后,却是更淋漓的畅快,不知内情的观众纷纷为了精彩异常的“表演”而叫好,甚至有人掏出铜板往台上扔去。

    “斗得好!”

    “再激烈些!”

    姬鹤扬一个翻身躲过夺命的一刀,听得台下人叫好,突然被点燃了兴致,在生死时速的搏命交锋中硬生生空出来了一瞬间,一个横鞭腿扫过台上散落的铜板,又一脚将铜板踢向台下!

    看客更是沸腾,几个小孩子“哇呀”怪叫着朝铜板扑去,一时将本就拥挤的人群闹得更加摩肩接踵,孩童的家人也急忙寻找自家孩子的身影,一时间,竟忙乱得无人有闲暇去关心台上的“演出”。

    只有靳羽轲和冉重钧,一瞬不瞬地看着台上惊险万分的局面,在心里默默为姬鹤扬捏一把汗。

    终于,她抓住刺客转身的破绽,足尖借力翻到“老虎”背后,手中大刀寒光一闪,直插虎背!

    刀刃入肉的闷响被鼓乐掩盖,她抽出刀再插,一连三刀,精准刺中要害,“老虎”终于踉跄着瘫倒在地,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姬鹤扬随即翻身坐下,牢牢压在瘫倒的老虎身上,左手按着头颈,右手持刀抵在对方咽喉,动作干脆利落。

    台下观众哪里见过这般惊心动魄的场面,当即爆发出最热烈的掌声与叫好声。

    靳羽轲看得已是一身冷汗,他离台较近,看得真切,那钢刀拔出时,刀身上还沾着暗红的血迹,绝非道具!

    方才姬鹤扬那三刀,分明是当场斩杀了藏在虎尾里的另一名刺客,又死死压着虎头,不让底下的刺客挣脱逃脱。

    画面如此凶蛮,也亏得其余看客无人看出来。

    演出正式谢幕,姬鹤扬收了刀,随手将染血的帕子塞进腰间,脸上不见半分杀意,只带着惯常的冷淡神色走下台。

    靳羽柯正跟随众人一道鼓着掌,心神一动,转过头,才发现冉重钧的视线不知何时起就一直黏在他身上。

    他一下子什么都反应不过来了,双手还悬在半空,与冉重钧四目相对时那双清冽的蓝眼睛好像近在眼前,一下子把他拉回那个两人独处的夜晚。

    那些接近示好的举措、似管束也似关心的话语、猝然爆发的冲突和之后发生在床上的一切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最后定格在了冉重钧低头不语的那一刻。

    原来一切都有痕迹,只是他从未发现和在意。

    曲终人散后换回常服的姬鹤扬自戏台后绕出,她察觉到这两人周身凝滞的气氛,在心里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她就算不知道这两个人在庙会上发生了什么也能猜到一二,只是感情的事,外人实在难以张口干预,更何况以二人的身份,就更不容旁人置喙。

    她像是完全没看出靳羽轲与冉重钧之间暗流涌动的氛围,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平淡地问:“方才人多,大人与公子可是跟护卫走散了?若是不介意,不如随我一同回去,路上也有个照应。”

    靳羽轲正愁没法避开冉重钧此刻过于灼热的目光,当即顺势应下,却在转身时巧妙地落后半步,对冉重钧道:“孤与鹤扬同乘一车即可,殿下可乘另一辆,免得车厢拥挤。”

    话落不等冉重钧回应,便率先朝前走去,只留冉重钧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姬鹤扬向冉重钧投去询问的眼神,见他确实也不打算跟来,只好作罢,帮他安排了另一辆空置的马车,就跟着靳羽柯一道进了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