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寒
神色认真,又默默瞥了回去,被冉重钧掰着脑袋转回来,不得不跟他四目相对。

    冉重钧:“说话。”

    靳羽柯舔舔嘴唇,好半天才说道:“我让太医院把药停了,换成熏香?”

    冉重钧“呵”一声笑了,把他往榻上一扔,转身自帷幕外端过来一个食盒。

    靳羽柯直觉不妙,趁他还没到近前时死死拽着帘帐不撒手,“你放下!孤警告你硬灌我是不会喝的——”

    “这是我喝的,”冉重钧看着他那副样子神色复杂,“我问过大夫了,这副的药效一般,但用料没你喝的复杂,味道好接受一些。”

    靳羽柯不信,让他把药端到面前,他从帷幕里探出半张脸,轻嗅了嗅。

    气味还算正常,像是用速溶冒充手冲的劣质挂耳咖啡,符合靳羽柯对中药的一般印象。

    只是预防感冒用的药,应该不至于放干尸粉虫子腿之类的东西吧?

    犹豫再三,靳羽柯还是接过来小口喝了,这药放了好一会儿,温温的,药味还没有闻起来重,倒比新煎的好入口许多。

    冉重钧盯着他把药喝尽,看他没有要吐的意思,反而伸舌头将嘴边的药液也舔了个干净,露出一个玩味的笑。

    他那碗早就倒了,给靳羽柯的其实就是放他床边的药,只是兑了一半清茶,味道尝起来没那么难以接受罢了。

    靳羽柯被哄着喝了药,拿眼神催冉重钧快出去,看到他面有喜色,心生疑惑,但也没多想。

    冉重钧过后把这戏法告诉给徐太医,老太医琢磨片刻,挥手改了个方子让宫人去煎,并将一日两副改为一日四副,托冉重钧再使计哄靳羽柯喝下去。

    冉重钧听了咋舌,“谁一天喝四碗药,而且为什么是我去,不怕我再给他毒死?”

    徐太医摸摸胡子笑眯眯:“陛下圣旨,景阳宫内外要一直燃着驱寒防疫的香药,到开春才止。”

    说着将冉重钧引到香炉附近,冉重钧被熏了个满脸,当时眼前一黑,恍惚被人照面给了一拳。

    徐太医用罗扇轻扇那香炉,但笑不语。

    药材珍贵,寻常宫人都巴不得宫中多使些防疫的手段,只有这金尊玉贵的小王子难以忍受,不驱使他还驱使谁?

    冉重钧咬咬牙,忍着火,终于是硬着头皮接了这活儿。

    然而他要哄骗的对象却没那么好糊弄,管你拿来的是什么药,说了不吃就是不吃,左右病不死他,靳羽柯早打定了主意,要将这病拖到开春去,再染个换季的流感,流感好了再试试过敏……

    最好一直这么病下去,他就能一直不见人、不理事,一辈子躲在这层层叠叠的帷帐里。

    冉重钧不知道他心里这堆小九九,一心想让他赶紧好起来,然而靳羽柯永远都拿“难喝,会吐,叫太医院想别的法子”来拒绝吃药,久而久之他也烦了,有一天竟把香炉搬到龙榻前,学徐太医拿把大羽扇呼哧呼哧地朝着靳羽柯扇。

    靳羽柯被熏得咳嗽不止,拿袖子掩着脸,质问冉重钧在搞什么鬼。

    “帮你治病啊,不是你要找不喝药的法子?”

    靳羽柯被噎了回来,“那你也不能这样…咳咳咳、熏死了……”

    冉重钧看他那副样子越扇越起劲,苦涩辛辣的气味随着烟雾“呼呼”地往龙榻上吹,靳羽柯忍无可忍,把被子一掀遮住头顶,背过身去。

    冉重钧又闹了一会儿,迟迟不见他再钻出来,心叫不好,别真闷出个好歹来,忙去拽他被子,底下的人死死拽着被角不想叫他得逞,结果被冉重钧连人带被子拽到了榻边上。

    靳羽柯裹在被子里以为万无一失,感觉到被拖动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冉重钧隔着被子把他抱起来都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一双手已经伸进被子里,冲他的腰侧上下其手

    “我看你这下出不出来——”

    “呜嗯!”

    靳羽柯猝不及防,闷哼了一声,手也不自觉松开了被角,冉重钧见有效果,抱他抱得更紧,混乱间靳羽柯抖掉了身上的被子,整个人都跌进了冉重钧怀里。

    他本就呼吸不畅,一番运动下来更是急喘连连,双颊泛红,眼角含泪,好一会儿才渐渐缓过来。

    冉重钧抱着他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犹豫着想给他顺顺背,一摸上去靳羽柯就又“呜”了一声,以为是自己手上没轻没重弄疼了人,冉重钧只得虚环着他,让靳羽柯靠在自己怀里平复呼吸。

    没一会儿就听怀里人哼哼唧唧地喊疼,分明没碰着,冉重钧奇怪,问他哪里难受。

    “皮疼、肉疼,骨头缝里面都疼……”

    靳羽柯本来就因为发烧有些神志不清,这么一番折腾以后更是头晕眼花,闭着眼睛嘟嘟囔囔地说了一串话就不动弹了。

    浑身疼痛,还是风寒发热的症状。看来是病情又加重了。

    而且有病晕过去的趋势,冉重钧无奈,推推他,“你好歹把药喝了再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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