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费
    次日,雪霁初晴,深冬清冽的空气顺着呼吸沁入肺里,靳羽柯打了个哈欠,挥退了身旁随侍的宫人,打算趁这个时候好好探索一下这座皇宫。

    奈何政事不等人,刚行至御花园园门外,就被一疾步走来的小宫女拦住了去路

    “陛下,周司马在宫外求见。”

    皇帝复理朝政当日,兵部尚书兼大司马周信修携军情七本入宫,面陈西北军事之紧急,极力主张增加军费的必要。

    靳羽轲苦哈哈地被摁在御书房半日,他是很想直接答应对方换一个清静的,奈何周信修不信啊。

    主少国疑,原主又是一派娇生惯养出来的任性做派,靳羽轲也算不得熟悉为君之道,做不到短时间内扭转他们的印象。

    因此面对朝中老臣的殷殷劝导,他是不得不听。

    周信修的担忧不无道理,御书房内侍刚送走这尊大佛,不一会儿就回来禀报:户部尚书刘柏亭也等在宫门外求见呢。

    靳羽轲瞬间一个头两个大,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摆摆手道:“快请进来。”

    刘柏亭跟皇帝没有周信修那样亲密,也就不大拿乔,虽是老臣,却行止恭敬,让人挑不出一丝错漏。

    所作所为也不过是条理清晰地陈述了一遍今年各地上缴的赋税与赈灾、营造、发兵等所需之间的差异罢了。

    意思很明白,我知道周信修找你肯定是为了加军费,但公中没钱,得您想想办法。

    靳羽轲揉揉眉心,烦躁道:“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陛下,西北军政,臣一无所知,无从进言。但这开源节流之法,臣斗胆,还可建言一二。”

    靳羽轲皱皱眉头,懒得听他在那打官腔,直接道:“但说无妨。”

    刘柏亭于是拿出自己带来的行政地图,上前至案前指给靳羽轲看

    “陛下请看,如今西北防线上几个屯军重镇都偏于北方,南部防线稍显薄弱,部署的军镇数量也远逊于北方。

    但是,这里、这里和这里,”他说着用手指向最南边的几处边疆城池,“自前朝起便与西南郡相通,货物往来畅通无阻。”

    靳羽轲提起精神,凝眉细听。

    刘柏亭接着道:“西南郡三面环山、易守难攻,驻军数远少于其他边疆地带,兼之鱼米富庶,一向是朝廷赋税的主要来源。但是此地毕竟进出艰难,税粮无论是流向国都还是它郡,路上的损耗都极为可观……”

    靳羽轲边听边思索,然而头疼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以致精神都有些涣散,刘柏亭说话又总不到最关键之处,他撑着撑着就有些支撑不住。

    不知何时额上泛起一阵微凉,竟是有人在替他按揉太阳穴。

    靳羽轲轻“唔”了一声,突然发现刘柏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因此臣以为,可将西南郡上缴的赋税部分充入西北军费,如此既能缓军费之急,也可减少路途损耗,更不必增派赋税引起民怨。”

    靳羽轲:“才不是说赋税不够花吗?”

    按揉的动作未停,刘柏亭接着道:“确实是捉襟见肘,但只要调度得当,减少的路途损耗不就等于是增加的税粮,臣的想法是,就将这部分税粮直接运至西北。”

    靳羽轲:“军费所需十万火急,来不及等赋税正常征收。”

    这些困难之处都是刚才周信修一一列举了的,因此眼下面对刘柏亭的进言,靳羽轲并非全然懵懂无知,更不会做随他摆弄的提线木偶。

    只是额上的一双手按得实在舒服,靳羽轲也就没打算怎么难为他。

    只是今天的进言全部回绝罢了。

    刘柏亭见他态度坚决,疑心是周信修提前吩咐过他无论何事都回绝自己,终于是说出了今天的最终目的。

    “陛下圣明,前线军人是等不得的,因此必须尽快抽调粮草送去,微臣以为从西南调度就正合适。”

    “之后若有不够,仍可从西南借调,至于还,就用减免的西南赋税即可。”

    靳羽轲就算是病得神志不清了,也知道这主意不对劲,何况他现在在刘柏亭的按揉下精神尚佳,因此一瞬间就反驳道:“不可。”

    “陛下是担心此举会使朝廷松懈对西边的掌控?”

    刘柏亭幽幽道:“西南的粮草充填西北的边防,中间不过朝廷的手,这当然不行。”

    靳羽轲:“你知道还献上此策?”

    “自然是微臣有办法解决此患。”

    靳羽轲提起精神,微微坐直,那双手顺势收了起来,原本在他身后的人自觉绕回桌案前,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刘柏亭:“西南西北连成一片,山高路远,朝廷对其掌控一向并不严厉,因此西南守军之首和西北征西军统帅皆出自先帝嫡系。

    此举有得亦有失,先帝已故,时移世易,这两处的局势若不变,将来难免会造成祸患。牵制征西军和西南守备军,应自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