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禾穗晚上洗完澡,有顺手搓洗贴身衣物的习惯,外衣也就随他去了。
想到任洵,禾穗嘴角慢悠悠扬起。
昨夜他未开口问“何为入股”,反倒是将刚洗好的碗掉进盆里,就已经说明一切。
望着一排衣衫。
禾穗暗自好笑,现在看人家已经……算是很明显了。
面对这样的感情,她也想了一个晚上。
如今这样,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一个年轻娘子在外做生意,少不得有人来搭讪两句,一般有些眼力见,瞧她妇人打扮也该知点进退。且任洵上次帮她推车去摆摊,隔日便少了些打探目光。
不过她也不能耽误他。
禾穗直言目前重心还是会放在事业上,若是他哪日着急,另喜欢上旁人,觉得婚事有所限制,想要合离便提,她会同意的。
他也答应了。
那十五两他不收,她就投进店里当初始资金了,回头赚了钱再给他分红。
其实禾穗也没什么正经恋爱的经验,为数不多的恋爱中,在她这里即便是情侣她也会有意无意,把对方送她的东西添点钱买了别的送回去,分手的时候也算两不相欠。
或许是见过母亲义无反顾付出情感、付出一切,却拥有那样的结局,她总是在一段关系里,无形中先给自己找好退路。
也不知她和任洵……姑且算作“先上车后补票”?的关系能走到哪一步。
且先走一步看一步罢。
暂时抛去这些,天光正好,银子不会辜负早起鸟儿的!
昨日已去寻好了师傅下午动工修葺铺子,上午还得去推摊赚钱。
照常将备好的餐食装车,车轮碾过地,沉重中碰起的盖檐下漫出熟悉香味。煤球警惕的尾巴微微晃动,复一点点耷拉下去,随即再度陷入美梦中……
微熹褪去,北市长街热闹升腾。
过桥后,东边酒肆对面的小食摊上已然围拢了不少人,除了寻常来这边赶集或做工的,也有不少小厮奴仆一早来这等着。
摊后的娘子白白净净,生得颇为引人注目,挽着妇人髻,一身素衫倒也能衬出几分不同颜色。以为是冲着长相,那便大错特错。
抛开这,那娘子摊子干净整洁,手下娴熟不乱。
这厢问了要什么,拎出早备好的卤鹌鹑垫在油纸里,另起刀划拉那么几下。那酱红油润的鹌鹑未彻底斩开,皮肉连着骨,再浅浇一勺汁子,麻利折好口递过去。
也有不分食的,拎着整只鹌鹑,挤出人堆,面上掩不住的笑容,活似捡着钱了。
再往后的一听“卤鹌鹑没了”,不免丧气,却也没见谁走。
一串密语似的“咸卤”“咸甜套餐”字样钻出口,那娘子便快手自热布笼里摸出几个对应油纸包。手里还抽空压平米,再添进菜丝夹入油润蛋黄,洒些白浆一并裹起来。但因着生意太好,一连卖了不少,才得空做一个。
后头队伍就慢了下来,围得人还是不见少。
稀奇了。
陈隆生自诩平洲这块地界都跑高了,吃过见过的不少,何时柳河镇这小地方还冒出新花样了?
等栓了驴车过去,也排不到好位置。
他索性进了个茶摊,拿钱打算寻仆役也去买些,自个在这歇会儿脚。
谁知这茶摊的小娘子,一听便问可是去排禾娘子食摊的,她这也有禾娘子那边卖的几样吃食。
“这……”
见他神色怀疑,齐翩翩连说是禾娘子允许的他们有那个什么“代经营权”,不等人再问便急匆匆将几个油纸包码出来。
“这是咸香鹌鹑子、这是卤香的,这个、这个是禾娘子新做出来的,叫……粟米发糕!”
几个油纸包倒和那摊上一样都有块刻着“禾”字样的方正印记,那厢闻了半天香气,早就腹中空空。
犹豫间隙,不少茶客习以为常来买了几样这“禾娘子吃食”,眼瞧着油纸包越来越少,陈隆生也不在犹豫,每份都买了样,先尝尝再说。
这几样倒也不贵。
付了钱,寻了处位置这才解开那神秘的油纸包。
轻嗅香味倒是也差不多,两兜鹌鹑子剥开来,倒是各有妙处。
咸香不咸,香味盛。这卤鹌鹑子,更合他口味,唇齿留香。不觉已经十个下肚,听这小娘子说卤鹌鹑亦是这个汁子,这卤鹌鹑子都如此美味,别说卤鹌鹑了,怕是卤鞋垫子都好!
至此,喝了几口茶,清了清嘴里味。陈隆生这才翻开最后一个纸包。
他吃过不少糕点,但这发糕倒是没怎么听说过。
做蒸饼要发面,这做糕点也要发?
翻开来,一块白嫩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