迂回
  但可能她自己都未曾发觉,手指深陷掌心,蜷起的指节已经紧绷得发白,拔出的瞬间就能透出血一般。

    明明比任何人都要沉稳冷静地站在那,但被光晕模糊的人影边界,透明得仿佛在消散。

    他上前,牵起她的手。

    挤开那些固执自伤的手指,将手背覆在她掌心贴紧。

    禾穗惊得手一缩,却被抓得更紧。

    ?

    她侧首眸光询问。

    对上双冷凛的黑眸。

    那双眼看着自己时平静并无风浪,总那样柔和,大海般宁静。能包容无数波澜,也足以忘却任何阴霾。

    “不疼吗?”他问。

    禾穗露出奇怪神色。

    刚挑起眉,却想起什么,嘴角抿紧。

    她还小的时候父母没留下什么积蓄,倒是长大后外婆表露要将店交给她。

    离世后人还在往生厅躺着呢,那些姨表兄弟、姐妹,亲戚长辈,连过年都不一定见一面的人,全来了。

    给她介绍对象,拉她入股,有让她卖了店做投资,也有怀疑遗嘱说什么传男不传女的……

    她当着外婆的面把人都骂跑了。

    这些人从前没对她好过半分,还有的连她名字都记错,这些指手画脚她通通不听。

    其中也有不少哭穷,说生意做不下去要倒闭了来向她借钱的。

    她置若罔闻下,那些人开始抨击她冷血,说她不给外婆积德,没见识,迟早要败光产业。

    那时她也是这样攥着拳头,一句句回怼回去。

    不过时过境迁,她没变又好像变了,知道迂回了。

    解气后,本质也不能混淆。

    禾穗看向彭青枝,见她惶惶,两人看样子都真被吓着了。

    狠话放够了,就看长不长教训吧。

    彭青枝从地上爬起来,发髻散乱,眸光幽远飘向远处。

    她嘴唇翕张,翻涌而起的滔天情绪被压到谷底,她再三犹豫又实难狠下心。

    即便她能舍弃他,那南舟呢,他还那么小,父债子偿,这账还不清赵家不会放过他们。

    两百两,掏空这些年攒的家底,还要再搭进去住了多年的房屋。

    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她不敢想,却又不得不开口。

    “我还。”

    “其实……”禾丰兆嗫嚅着,眸光颤动落在这个弟媳身上,他感受到了她的选择,亦心软了。

    禾穗打断两人。

    “铺面的事我们可以不闹到官府,但铺子要还回来。后院可以暂时借给你们住,往后前面的食肆开起来,你们来做工,我也可以照常开工钱。”

    禾穗看向彭青枝,顿了一下。

    “你想过没有不管和离与否,这些赌债都不该你来背负。”

    “把人赎出来后,让他打个欠条。”

    “冤有头债有主,咱们各论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