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
一道清亮悠远的秀气嗓音格外引人注目。

    不仅是那挽着蓝布襻膊、浅素裙衫,却难掩出挑的俏丽娘子。

    更是她朗朗上口,抑扬顿挫别具一格的揽客词。

    “咸香鹌鹑子、卤香鹌鹑子,香倒跟头。”

    “一个顶顶饱,还有菜和蛋……一口多味,咸甜俱佳,顶你个胃嘞——”

    “呦卤香鹌鹑子,禾娘子又出新口味了?还是一个价不,咸香的要二十个,卤香的来五文尝尝。”

    “好嘞,还是一个价,和先前卤鹌鹑一个料汁的。”禾穗应声,将提前包好,标了个红指印的卤鹌鹑子油纸包递过去。

    生病后接连几场雨,没能促成赶集。鹌鹑子又联系老地方收了几家,鹌鹑还没来得及挑货源,前头的卤汁还得日日回锅热好了存放,倒不如卤些鹌鹑子卖,味道一样的好。

    这边卖着,有人来问,饭团还在蒸笼里。虽然提前备了一部分包好的,但今天卖品种类多了,生意竟也出奇的好,禾穗恨不能长出八只手来。

    “叮当”落尽钱罐里的脆响不断,看着人越来越多,原本趴在她脚边的煤球站起身,昂首巡视在周围。

    有几个“忘了”付钱的客人不妨裤脚被扯住,低头一看,凶恶白狗咧开嘴,露出尖锐犬牙低声呜咽。当时就软了腿,乖乖掏钱。

    还有被这只油光水滑大白狗吸引来,伸手要摸它的小孩们。

    煤球灵活地矮腰躲开这些小手,走开后尾巴轻甩去蹭一下,又在人眼皮子下钻到拎了好几包禾穗小摊吃食的客人面前撒欢打滚求摸。

    引得那些小儿,拽着大人直说要买一样的吃食,然而真吃到了又转而忘了还有摸狗这事。

    ……

    禾穗嘴都笑酸了,瞧着散得七七八八的人影,搂着颇有分量的钱罐。

    “穗娘,你这生意当真红火啊!”

    “我们来得迟,排到这会儿了。”

    熟悉的声音,禾穗望去,“冯婶!”

    一身红褐襦裙,布巾绑发,粗眉圆眼,笑起来两颊堆起,油润透红。只是瞧着眼下尤有青色,面上还压了层薄粉。

    “你回来了?湘妹妹可还好?”

    她绕过摊子迎上去,握住她的双手。

    她成婚那日冯婶一家没来,说是有急事,后来禾穗才知晓他们夫妻是去隔壁县去看望刚小产的女儿。

    冯八娘面色无恙,抽出手拍了拍她,“无事都好。”

    “说好了来捧场的,迟了几日不怨我吧?”

    许久不见,瞧她神色寻常,在外禾穗也不好多问。弯着眉眼,忽而扬眉,“怨得!”

    “就罚您将我这摊上每样吃食都拿回去尝,再好好夸我一顿!”

    冯婶笑得直往后仰,“你啊,看你这样我倒是放心了。不过既然来捧场,怎好白要你的。”

    她说罢便掏钱,禾穗眼疾手快伸手按着。

    “也要不得几个……”

    冯八娘直冲着禾穗使眼色,更大力得往外掏钱。

    “不好不好,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禾穗云里雾里地推拒,“不用……”

    “行了你们!就是演给我看的吧。八娘,你当我是什么人了。”

    落后冯八娘几步的妇人摆着腰走近,瘦削的脸下巴比禾穗病弱时还要尖几分,嗓音又细又利。

    “不就是怕我也跟着白吃么。”

    一双细长微挑的眼挑剔地扫了眼,冷声哼哼,“别说掏钱了,若是好吃,叫你这干女儿去我府上当厨子也不是不行。”

    冯八娘斜着眉毛,学着贺夫人的样子嗔着嘴,“呦呦,还别说掏钱了~”

    “抠了半辈子,现在终于舍得在吃上花钱了?”

    那句“干女儿”冯八娘听得顺耳,挤兑完就拉着禾穗就故意说给贺夫人听,“别的不说,你可不能苛待自己身子。”

    贺夫人闺名魏心宁,嫁了个有福气的夫家,嫡系一脉在京中做大官,指头缝里漏出来点权势富贵,都够贺氏旁支跟着享后半辈子福。算是活出来了,不用再紧巴着过日子。

    贺夫人听出冯八娘话里意思,嗤之以鼻,“还说我呢,你以前就总爱施舍这个接济那个,这么多年还没饿死你也是稀奇。”

    见她还拉着禾穗嘀咕,贺夫人不耐烦了,“到底还买不买啊。”

    冯婶一个激灵,“买!当然买!穗娘的手艺,保准你吃了忘不了!”

    “快!穗娘,通通装起来!”

    禾穗抿着唇笑,“嗳!”

    “不好吃我可不要。”

    贺夫人打量着指甲,也不着急,待尝过一口后,才隐约想起来,这饭团此前大郎倒是买回来她尝过。

    味道好,就是太扎实了些,其他几样滋味也确实不错。

    不过……

    “没了?”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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