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摊+甜饭团
    三伏将尽,连着蒙了两日的缠绵阴雨将躁意压下去。晨起时还阴云密布,谁知风卷云舒露出艳阳,转眼天空灿金。

    撑落布棚积水,撤下遮雨的油布。解开潮湿的封印,街道也随之热闹起来。

    北市街角来来往往,一处摊前。

    容貌姣好的年轻娘子垂首忙碌,素白细腕下飞动,吆喝间抻平油纸。里头码的料得只多不少,转眼在案上一团,再落蒸笼上搭个热气,最后将热乎的扎实饭团递给对面汉子。

    “咸饭团诚惠六文,好吃您再来!”

    “成!”

    肌肉虬实的汉子汗衫半敞,颈间挂着的巾子一甩,腾手接过来,边吃边往做工那边儿去。

    一个肉馅儿蒸饼也要五、六文,味香肉鲜是真,却总觉着吃了跟没吃一样,少!旁的又没油水,做工一半肚里空空只余疲累。这饭团倒不错,几口匆匆下肚,倒真如那娘子所说饱腹的很!

    日高烟敛,一小波生意过去,禾穗点着账,低头瞧着腿边篮筐里,一并推来的鹌鹑子已经卖得见底儿了。

    租了摊点后她卖鹌鹑子都是上这儿来卖的,一来二去积累了些人气,期间还卤了三只鹌鹑来卖卖看。

    一只鸡三十文,母鸡还要更贵些,鹌鹑想着定价十八文试试,结果出奇的好卖,便是有客抱着尝试心理买半只,九文钱也是舍得的。

    此前禾家虽勉强算在镇上住,但地界偏更像城乡结合部……这边工匠、商贾多了钱袋子倒比印象中要沉不少。

    禾穗暗自想着,抽神抬眼,瞧见一个眼熟的蓄须蓝袍男子。

    正是对面酒肆的掌柜曾平。

    他搓着手,面露窘色,若是没记错应当已经是第三次来问有无卤鹌鹑了。

    “鹌鹑子倒还有,鹌鹑是真没了。若有定会挂出来,劳曾掌柜挂念,待上了定给您留一只。”

    将台面收拾整洁,见他应了几声,还未挪步盯着幌子直看。

    禾穗顺手抻开张油纸,笑道,“今日有多味饭团,咸甜都一个价掌柜可要试试?”

    曾平遗憾叹声,方才他还和自家夫人信誓旦旦这娘子做鹌鹑的手艺不错,又是扑了个空。

    他抬头瞧着和他一般惴惴惶惶打摆的幌子,目光点在上面,浮起疑云。

    揽客的打油诗他见多了,这结巴似的……

    “娘子莫不是第一次出摊,叫旁人写错了。”

    那小娘子笑得神秘,“掌柜不妨一试。”

    “吃了还能结巴不成。”曾平来了劲,挥挥手,“咸甜各来一个!”

    “好嘞!刚出锅当心烫。”

    片刻后,曾氏手里塞下个热乎饭团。

    仔细用油纸裹着的,一点点揭开,瞧着雪白软弹,在熟黄豆粉、花生碎里滚过,混着香味直冲鼻间。

    再看丈夫吃得满嘴是油,话都睡不清的样。她白了他眼,“瞧着便平平,你莫不是糊弄我的吧?”

    “不过那娘子看着是正经人家姑娘,都成婚了。”曾氏上下扫了自家郎君一眼,“……眼神也好得很,你且管好自个眼珠子,别总挂在人身上。”

    曾平低头自顾扒开油纸,抿住淌出来的流心黄,好不容易适应了温度,一听曾氏这话又险些咬了舌头。

    “怎、怎!怎会!”他直喊冤,“夫人真真多虑了,快尝尝!”

    这东西瞧着平平无奇,入口还真的颇有惊喜,从外至内一口口吃进去。他也总算知道为何吃了这饭团,说话结巴了,原是被烫的!

    咸味饭团是塞的是流油咸鸡子黄,那甜的……他只瞧见是一莫名方布兜着何物挤进去的。

    未知的好奇下,他催促道。

    “我专为夫人挑的甜饭团,且试试!”

    曾氏皱眉,这东西瞧着量大,却精致不足,哪有用忒大个饭团做甜食的。

    不过看丈夫一脸期许,她皱起眉头,咬了一小口。

    饭团擦破了点皮。

    她嘴里细细咀嚼,“也无甚好吃……”

    正如此说着,一张油光光的嘴凑过来,饿虎扑食一大口,露出饭团内里绵软馅料。

    有所准备还是不妨被烫了个舌尖,曾平吃得直哈气。一股甜糯浓香冲散了口中咸味,丝滑淌进喉间,口齿满溢香甜,却甜而不腻。

    他嚼吧嚼吧,擦着嘴角,“夫人,这饭团内有乾坤!”

    淌月般的黄澄色泽,滴滴落汁。曾氏尖着手指,避开那口油印,颇为嫌弃地自旁侧连着馅儿咬下一口。

    眉头一点点舒展开。

    不同先前寡味,浓郁甜香裹着弹牙米粒,细细咀嚼间,还藏着红豆绵密滋味。清爽与甜软交织,末了再舔一口先前粘在唇上的黄豆蘸粉,香醇滋味彻底激发,充盈过后那股浓郁还久久坠在喉间,余一丝浅淡的桂花味。

    不知不觉吃了大半,颇为满足。

    东西好吃分量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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