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

    不用看也能猜到,脸色估计能红到滴血。

    她不是柳下惠,且说来她和冯婶审美一致,比起满腹才学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翩翩公子,家里有个这样瞧得见摸得着劲健汉子才更让人安心。

    不过人家是冲着禾家的恩情来的,于她而言纠缠着思考这些不如先搞事业要紧。饱暖都还没着落呢,哪儿来功夫思淫-欲。

    思绪分散,劳神间,她居然又这么睡着了。

    今早一看才知,为何迷糊间那目光还反复流连在她身上。

    低头又确认了一遍自己抓了一晚上的是何物,禾穗脸色像是打翻的染料房,浑得一塌糊涂。

    内衣其实不止女子有,男子亦有。只是寻常干活下地又是夏日里诸有不便,未曾这般细致,可昨日因着成婚自然都按规制穿得仔细了些。

    抓怀里搂了一晚上,揉揉皱皱,还余着温热的体温。

    他不会以为她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禾穗连忙摇头,走神间手上陡然一空。

    一只大白狗不知从何处蹿来,叼了她手上衣物便跑。

    姿态矫健,耳朵机敏地立起,飞快往外钻。

    “诶!”

    这种贴身之物怎好乱叼,要是叫旁人瞧见了如何是好。

    再者本就是她拿了人家的东西,要是弄丢了可怎么解释?她现在的人品已经岌岌可危了!

    也顾不得旁得,禾穗掀了被子追去。

    狗儿敏捷如风,禾穗本就没好全咬牙追去,落了个下风。

    眼瞧着一狗一衣要溜出门。

    “汪——!”

    一道挺拔身影近至门前。禾穗气喘吁吁,分神瞥见来人,连忙高声道:“快拦住它!”

    “它、它…拿走了……”

    吞吐间隙,禾穗见任洵俯身揉了揉狗头,那狗儿也十分亲昵地蹭过去,邀功般将衔着的衣物递过去。

    “……”禾穗悻悻顿足,“它是你养的?”

    “嗯。”任洵接过来,立时看清了那物。掌心有些灼热,他连忙收紧手,压下神色。

    转移话题般和禾穗介绍,“它叫煤球,之前在山里捡到的时候脏兮兮的还以为是只黑狗。”

    “估计是上面有我的气味,它对你还有些陌生,才去叼回来。一件衣服而已,也无妨……”

    话一出口,空气都静默了几分。

    有些画面又不受控制的涌了上来,禾穗急急打住。

    “昨夜多谢你的照顾。”许多话到嘴边,又化成了个“谢”字。

    “我知欠你良多,不过你放心,我定不会亏待于你。”

    口说无凭,她要还的礼,还得加紧准备才是。

    男人垂着眼沉默着,在禾穗以为会听到“无妨”“不必言谢”诸如此类客气的答复时。

    他唇线轻启,向来平稳读不出情绪的语调,含着一丝莫名而起的锐利。

    “算得如此清楚,是也要结工钱?”

    禾穗目光有一瞬间的茫然。

    她曾经也接触过一些男人,或多或少装一段时间后,就会暴露本性。

    那些人多半以“貌”取人,看中她姣好的容貌,加上精通厨艺这个技能。觉得她温柔小意,留在家中贤惠,带出去又能撑得场面。

    可接触过后,才发现她性格又冷又硬,专于自我,软的只有那张具有欺骗性的脸。

    若是她再屡次划清界限,冷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讪讪退场,放弃前还会将诸多问题加注在她身上。

    可任洵……

    她昨夜那样胡来,人家都未曾生气甩脸色。

    那他现在是在气什么?

    “你不喜欢…我同你谈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