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买+卤鹌鹑
笑问,“穗娘看中这把了?”

    这刀宽厚恰好,刃也锋利,做厨刀很合适。她凭空比划了两下,包钢的刀本就重一些,对现在的她来说,不够趁手,而且这种刀还要多加保养,有格外开支。

    不过梦想还是要有的。

    “像这样的要多少钱?”

    “五百文。”

    很好,买不起是常态。

    禾穗摇头,追加了些诉求,“还有别的吗?好用耐用就行。”

    “倒是还有个同一批余下材料打的,不是包钢但也不错,你看看。”林铁匠说罢,另找来一把。

    这把刀比方才那把稍小些,刀面略窄几寸,刀刃打得很薄却未变形。一体的刀身刀把,握手处钉了防滑的老木头,禾穗一手握下去尾部还留二三指宽。砍切剁,虽和从前精挑细选跟了她许久的老厨刀比不得,但也还算不错了。

    锻造工艺没那么复杂也是好手艺,边角料也不便宜。

    “一百五十文。”

    碰见把方方面面不错,趁手的刀不容易,长期用下来也是值的。顺着林铁匠报价禾穗咬咬牙也没砍价,直接掏钱,赶在冯婶阻拦前拿了包好的刀就跑。

    “谁家都要过日子,冯婶你再拦我可不敢再来了。今日多有叨扰,别忘了晚上来我家吃饭!”

    自她穿过来这些天冯婶已经帮她良多了,人情也要有借有还。

    -

    念着今天买到的东西,禾穗到家短暂歇了会儿就又忙起来。

    快至未时,东西都归置的差不多了。

    灶房里钻进钻出,禾穗把鹌鹑蛋洗净放进陶罐里,里头盐刨松贴着罐子尽量均匀埋下蛋。顶上再用泡了盐水的粗布密封,最后置在小火炉子上,又快步去处理鹌鹑。

    昨天两只鹌鹑泡去血水,特地用葱姜去腥之物里外揉搓过,腌制了一晚上已经闻不见什么腥味了。禾穗没着急卤,打算先将鹌鹑炸一遍。

    控制好油温,鹌鹑沥干水分下锅,细密油泡噼里啪啦响起来。用竹筴夹起翻面,均匀泼上热油。直到外壳金黄酥脆,用刀轻轻一刮就能听见糖纸样的脆声。

    经过高温炸制的鹌鹑外酥里嫩,在卤制过程中整只放入,卤汁也能尽最大可能保存干净,方便以后反复利用,这样一份卤汁会越煮越香醇。

    外婆说这个卤煮配比也是她师傅教她的,后来又传到自己这。

    好嘛她的百年老卤,今天也一岁了。

    将鹌鹑泡进配比好的卤料里,小火慢煮。不消一刻桂皮八角的香味就沿着锅盖缝隙飘出来。禾穗连忙熄了火,鹌鹑炸过切忌煮过头,肉质就柴了。

    白雾升腾,酱红色汤汁如瀑尽数转进陶盆里,鹌鹑没在其间用重物下压浸泡更好入味。

    得嘞!

    这样卤好的鹌鹑入口层次丰富,卤味脆皮被咬开后锁住的汁水在唇舌蔓延,先香后鲜,吃到最后连酥脆的骨头都恨不得嚼了吞。

    看着熬煮恰到好处的香浓酱色和色泽漂亮的鹌鹑,满意的弧度自唇边绽开,嗅着香味禾穗觉得心口也跟着漾起暖意……

    “……”

    等会,夏天暑热,要不还是别暖了。

    在锅前站这会的功夫就直冒汗,禾穗两颊蒸得泛红。灶房一侧朝外的窗户撑大了些,好散些风进来。

    禾穗强撑着另起锅熬猪油,晚上一道骨汤豆腐丸子、凉拌苋菜、多味油渣饭团、醋溜笋丝、配上卤鹌鹑、鹌鹑子……应当够了。

    忙活半晌,菜终于备得差不多了。

    攥着早就湿透的帕子往外走,禾穗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烤酥了。舀瓢水洗搓帕子,将其湿凉凉的贴在脸上。

    夏天在没空调的厨房熬做饭还熬猪油,真是buff叠满了。

    “终于活过来了。”

    她长吁一口气,瘫坐在荫凉处的靠椅里,整个人放松下来……

    日光弹指,树影浮动。

    应约而来,任洵眸光越过院门瞧见里头光景。

    一室沉寂,鸟雀落在枝头,搅碎斑驳树影。

    底下细婉身影歪歪斜斜窝在靠椅里,偏着头,额上盖着张方正的帕子,像是睡着了。鬓发胡乱贴在面上,高高打起的襻膊下露出嫩藕尖一样白的手臂,细看却青青紫紫,还燎着水泡。

    禾穗提前留了门,任洵没叫醒她,放轻脚步进来卸下工具。院里多了好些桌椅,略显逼仄。

    太阳侵吞阴影,一寸寸晒过来。

    余光里,睡得不老实的人一个翻身,寻着凉意往阴影里去。本就不宽敞的椅面再拦不住,眼看就要摔下去。

    “哗——”

    任洵抬手将附近的木桌搬过去,挡住那侧。

    谁想四只桌腿中看不中用,椅上人影正好翻身一撞,木桌若不经风的“嘎吱”完就倒。

    电光火石间,任洵匆匆去扶桌腿,矮身时背上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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