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木偶5
顺利成年。”

    林杉迟疑片刻问:“你想过带着家人离开百越吗?”

    “百越是我的家乡,家里很少有人愿意离开,再者若是离开了就很难回到寨子了。”湃奢走在林杉前面,手挥去半空斜出的枝桠,“喏,赖老头就是个例子。听家里长辈说赖老头跟成婆子收养了个顺着亚河流下的孩子,把他养到八九岁的模样,托人送了出去。现在不知道那孩子是何模样,只知道这夫妻俩被长老会罚的够呛,家底都被掏空啦!”

    “我还有个弟弟,是个机灵鬼,要是你喜欢小孩,一定会很想逗逗他。”湃奢话锋一转,嘴角扬起笑,“每次我见着那小鬼,我都忍不住拿市集上买的小玩意逗逗他。”

    忘了手上伤势,林杉双手重重一拍,转头看向湃奢认真道:“当地可有什么特产?我想买些送回去给家中小妹。”

    湃奢抓着编织绳拉起林杉手,半只手已黢黑甚至有些肿胀。

    湃奢心道奇怪,难不成他阿妈给他的编织绳有了遏制毒性的能力?

    林杉晃了晃手,未曾觉得身上有何不对的地方,她看向湃奢问:“可是出了什么岔子?”

    湃奢摇头笑道:“我们要快些了。”

    林杉点头,加快步伐跟上湃奢。

    二人赶到赖老头住处时,湃奢站在门外,林杉一人进去。见到赖老头时,她整只手已全然黢黑,赖老头看了啧啧称奇,招呼成婆子来看林杉双手。一双手已对比鲜明,完好的那只手白皙又骨节分明,受伤的手已黢黑红肿一片,难听点的说法便是烤焦泛红的猪蹄。

    成婆子让赖老头将林杉双手固定住,给林杉服下麻沸散。细细长长一指高的银针穿入林杉手心皮肉,成婆子又在林杉鱼际穴、劳宫穴、合谷,十宣穴处各扎上一针,辅上草药熏制。林杉不觉痛,只觉眼前发昏,昏昏沉沉将要睡去时,成婆子取下十宣穴上的针,一阵按压,毒血竟从指尖滴答流下。

    成婆子取下针,林杉感觉到手上针的移动牵动皮肉,麻沸散的药效逐渐散去,成婆子又在林杉手上涂上厚厚一层草药,用布条包裹得严严实实。

    林杉将验尸格目双手递交给成婆子,推开门,湃奢依旧伫立在门外。他见林杉出来,冲她一笑,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林杉扬起一个无奈的微笑,她想追蛹人怕是来不及了。

    路上林杉了解到一般的蛹人蛊虫很少会长出蜇针,除了长老会成员及平章士的专用蛊虫在得到药物的浸润滋养后会长出蜇针,所以这才是巡逻卫首领面色不善的原因。毕竟没有人愿意看到同胞的自相残杀,互相谋害。

    “谁最有可能会选择重返犯罪现场呢?”

    “凶手。”

    “师父,为何月牙会被埋在小西楼的管道内?”

    林杉回忆找到香囊的场所,那是小西楼跟胭脂林的交接地带,小西楼的雨水通过管道排泄,月牙大抵是躺在满是淤泥的角落,唯一的幸事是死于脑出血,并非生生被淤泥淹没致死。

    “师父,香囊是由什么线索吗。长老会的人竟然争相夺取。”

    “娘······”

    林杉的声音渐渐消失,白琉石长叹一口气,帮她盖上棉被。

    她看了林杉好一会儿,别过眼神,推着轮椅到烛台前,按灭灯芯。

    关上房门,白琉石在走廊上便迎头赶上匆匆而来的赖老头。赖老头难得不是一副咋咋呼呼的模样,他压低嗓音,恭敬向白琉石请教:“前辈,令徒是否服用过血枝藤?”

    白琉石摇头道:“她是个好孩子不走歪门邪道的路子,我也不会让她吃这鬼东西。”

    赖老头顿感奇怪,思索来去愣是没想出一个适合答案能够解决为何林杉的血液能够让蛊虫精神振作的同时却对控蛊人更加言听计从,甚至能够让族中成年男子再度拥有儿时对蛊虫的控制。

    他能够破格在寨子中居住,正是因为他对蛊虫独到的天赋,虽不及现任平章士那般出神入化,却也远胜常人。

    他心底想到一个可怕的想法,他来不及跟白琉石吐露心声,便又匆匆离去。

    白琉石的眼神在明明灭灭的烛光下讳莫如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