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杉长叹一口气,搓了把脸,走向正坐在小老头身边捏着糕点的老妇人。林杉向她作揖行礼,老妇人冲她摆摆手,伸手递了一块糕点到林杉面前。林杉停顿片刻,伸手接过。
“我就说你这糕点长相太奇怪,还不承认!”老妇人扫了小老头一眼,“你别担心,这点心长相虽说不佳,但味道确实不错。”
无怪乎老妇人解释,林杉看了眼手上点心,双眼看向前方,目不视点心,默默把点心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口感绵密,有股麦香。她再三打量糕点,糕点并指宽,一指长,模样生动活像蛊虫。论谁都想不到这糕点其貌不扬,内有乾坤。
方才林杉一人待在停尸房时,小老头在屋外已将所有事宜告诉老妇人。他们亲昵坐在一起,二人虽说上了年纪,却是百越中难得的恩爱夫妻。老妇人在小老头的叙述下,了解林杉在此事中身负重任,谈及案情时便也不避讳林杉。
“真是怪了,寨子就那么点大,平日里能活动的地方也都找了个遍,竟然在亚河河滩上发现的尸骨。”老妇人不解道。
“兴许是前几日下大雨,这才······”小老头语气低沉,他替月牙感到难过,小小的月牙算是百越孩子中最快乐的,菊英即将见证月牙变成满月,即将圆满的一家,却在大典前的日子里成一场空。
他只能感叹人生难得圆满。他跟老妇人对视一眼,双双叹气,二人做夫妻长久,自然对对方心中所想了如指掌,他们将目光看向林杉。
个高,标致,看着就是个乖娃娃。
不知道他们家那小子如今长成什么模样?不知道吃饱了没有,不知道有没有着凉。
他们一边想着自家小儿,一边庆幸当初送孩子出去习武,至少没有被困在一方天地。他们的孩子现在大了,还会托人带信送些东西回来,告诉他们自己过得很好。一家人虽说天各一方,却也怡然自乐。
“不知道那小子有没有忘记练蛹人。”老妇人抱怨一句,成美自幼贪玩,就是这个原因,他们才将成美送出去习武强身,好过在寨子里当个养蛊人。
蛹人?
林杉猛一抬头,三两下解决糕点,囫囵咽下糕点,道:“虽说有些冒犯,但二位可否告诉我蛹人是怎么运作的?”
蛹人的使用在百越算不上什么机密,家家户户都能做,两人欣然答应:“蛹人靠蛊虫驱动,蛊虫爬到特制的木偶,再用生肉跟长带将木偶包裹起来,人只要能控制蛊虫,便也能控制蛹人去做想做的事。”
“那蛹人是会自行散去吗?”林杉急切问道。
老妇人跟小老头对视一眼,自觉不对,道:“蛊笛没找着!”
“那便是蛊笛控制蛊虫,那蛹人就能为人所用,对吗?”得到两位老者肯定回答后,林杉忽地起身,向二人行了一礼后,抓着验尸格目跑开了。
好半天,老妇人推着小老头去追林杉,她才写好的验尸格目被林杉拿走了。这东西还要呈送给平章士啊!
虫鸣声不断,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绿树边,白水绕城郭。正是暴雨过后,水流湍急,水声震天动地,浪花一下一下冲刷岸边,叫嚣着上岸。
林杉抓着验尸格目,细细翻阅,仔细比对此处植被,并未发现格目上描述的细小红色物质。
林杉看得头昏脑胀,闭上眼睛,眼前出现的却是月牙离开的身影,她睁眼却被吓了一哆嗦。甚至来不及拿全铁伞,直接抽出伞中剑,剑指前方温婉女子。
那女子面容憔悴,双眼空洞无神,嘴唇干裂,鞋上沾满泥土。她看到林杉,空洞的眼神忽地有了光彩,只管上前,无视林杉手中剑的威慑。
“是你,我找到你了。”
她嘴里喃喃重复着一句话。
林杉咽下一口唾沫,谨慎后退。
只见那女子手上挥动几下,唰的一声,林杉扭身一闪,躲开了来自背后的暗箭。林杉暗自心惊这女子操控蛹人的能力,兴许是百越里数一数二的好手,她看了眼女子,只觉得那人越看越发眼熟。
踏着四方乾坤步,林杉接近女子。女子虽说看着神志不清,脑子却不糊涂,一眼识破林杉计划,手一挥,蛹人发着腥臭味贴着林杉,不让林杉前行。林杉看得两眼发直,心中不合时宜高兴着自己闻不出蛹人散发的味道也是一种幸运。
林杉被蛹人缠住没留意到有旁人出现。
另一个蛹人不知从何处窜出,出手比林杉更加果断,三两下将蛹人打退。
“承德叔,菊英婶找着了!”
林杉闻声看去,燕南站在河滩边上,双手悬在空中,手指在空中飞舞。
一同样憔悴的男子从亚河下游匆匆跑来,一个手刀打晕了菊英。他对林杉点头,打横抱起菊英,路过燕南身边时低声对她道谢,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