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女子无德客 五
    白琉石来了兴致,问:“此话怎讲?老身初来乍到,对此处有诸多不懂之处,还请指教。”

    馆主摇头笑道:“指教称不上,不过是跟有缘人谈些八卦。王家老爷早年发家不光彩,娶了一个又一个女子回家,有绣娘,茶女,织女。娶回家,好生照顾便也不说什么。尚未发迹时,他家边上的邻居每晚听着女人的哀求声入睡。”

    他言辞恳切,神情严肃,似是不耻其所作所为。他看了眼屋外,街道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一派和乐。

    长叹一口气,他继续道:“那座山二十几年前还不是这般浓雾遍布,都是王家那场大火。听邵琪说火是从厨房烧起来的,一路蔓延到了前厅。夜深人静,还是邻居发现去拍门,王家老爷才捡回一命。那场火将半山腰下烧得精光,一眼望去,寸草不生。时间久了,便没人往那走,谁知道,那王家遗址竟变成了瘴气聚集地,除了王家有关人员,旁人进去竟都容易遇上危险。”

    言至此处,他眼睛湿润,竟隐隐有泪光,喃喃道:“邵琪也走了······”

    这句话送入春风中,不见声响,若非白琉石内力深厚,也是听不清馆主这句怀念之语。

    白琉石点点头,后背靠回轮椅椅背上,手指缩在袖中。她心道王家发家可不是吃人不眨眼吗?这已经把人拆吃入腹,吐出来的骨头还要扔出去喂家禽,物尽其用。

    她结了账,拿上药包离开,离开前听得馆主一句“儿孙自有儿孙福,让他们自己去吧”。

    “儿孙自有儿孙福。”

    “这句话是我爹常在我耳边念叨的,他让我好好跟纪耀过日子,别整日出去撒野。那时我还会跟他顶嘴,也是讽刺,他看好的夫婿却是杀了他的罪魁祸首。”王月如甩去手上擦下的汗珠,憋着一口气,说完这段话。

    林杉收回步子,起身,道:“休息会儿,下午你跟着我练一遍整套十八式。”

    王月如却像久旱逢甘霖的赶路人,遇到了林杉忍不住倾诉心中憋闷的苦楚。她看林杉将手中铁伞细细擦拭,不由得想到过往日子里,家中一片清贫,父亲出远门做生意去,母亲就在家中靠着微弱的烛火在夜里刺绣,一针一线绣出了她对童年的记忆。

    那时的母亲温婉动人,像是朵淡淡芳香的茉莉花。

    “你为什么叫林杉啊?”王月如突发奇想便问了出来。

    林杉听闻,思索片刻,认真回答:“我爹说这名字是我娘取的,希望我像杉树一样,坚韧向上,不坠青云。你呢?”她笑了笑,她已经忘记她很久了,穷碧霄下落黄泉,四海万国,未曾见面的母亲永远是她。

    “我娘取的名,她说人要有志气,年年太短暂,不如月月好,月月如今朝。”话及此处,王月如眼底是莫名情绪,嘴角勾起一抹笑。

    天底下的母亲会希望自己的子女一直走在复仇之路吗?没有的,花白风也狠不下心让自己的亲生孩子去走这样一条路。那王月如的母亲会希望吗?

    林杉犹豫片刻,斟酌字句劝道:“其实你不是江湖人,你的正确做法应该是报官,一级不够就去越级。江湖事江湖了,你还未深入江湖,算不上江湖人。我教你十八式是为了让你防身,不至于出门就丢了性命。我们去报官,好不好?”

    说这话的时候,林杉握着王月如的手,看她手上因为昨日坠崖而造成的斑驳伤痕,到了王月如的双眼,那双眼睛里的火骤然暗淡。

    “······”

    王月如点了点头,近身环抱住林杉,埋头在她脖颈间,闷闷道:“我知道的。”

    林杉让人跟着自己打一遍十八式,气转大小周天,力笼全身四肢。

    “提膝,右上步。”

    “对,出拳,左手收回。”

    ······

    远山春光好,近水月黄昏。遥遥招手去,同行不堪言。

    两人一路沉默不语,直到在饭馆遇上了“小桃花”。

    “林杉,我们又见面了。”潭缇身着玄色衣裙,头戴斗笠,她掀开面纱一角,对林杉笑得灿烂。

    “嗯,又见面了。一起吃吗?”林杉环顾四周,未曾发现瘦削老者,“老先生呢?”

    潭缇愣了一会,恍然大悟哦了一声,道:“爷爷吃别的,早早抛下我去吃大餐了。”欢喜坐在林杉左手边,她声音听起来像糖葫芦上的那一层糖浆,脆生生的。

    三人吃完饭后,林杉让王月如去昨日林杉住的客栈找白琉石,她揽着潭缇的双肩,蹭在人耳边轻声道:“帮姐姐个忙,好不好?”

    她不知道斗笠下,白纱中,潭缇耳朵通红,浑身僵硬着点头。

    “好妹妹。”林杉拉上人朝昨日杨柳学堂方向走去。

    此刻街上,人烟稀少,正是家家户户用饭的时候。潭缇索性揭开白纱,跟在林杉身后,看她背上一柄铁伞,问:“林杉,你这伞在哪得的,我也想买上一把。”

    林杉抬手摸了摸伞,眼睛提溜转,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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