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内力能供她撑到几时。她如今身体有恙,拼尽全力也只得跟二三十人拼个鱼死网破,不由得心中沮丧。
她转头,准备让小姑娘抓住时机去逃出生天,谁能料到,小姑娘低着头半天不说话。林杉心道小姑娘定是心中怕极了,才这般形状。她伸手按了按潭缇肩膀,只觉得人瘦得厉害,手下全是骨头。
林杉不言语,从怀里衣袖里掏出最先跳的那只珠花簪,递到潭缇面前,道:“别不开心啦,我们一定会安全的。”
潭缇眨巴眨巴眼睛,接过珠花,郑重朝林杉点头。林杉被她乖巧模样逗到,伸手摸了摸人家脑袋,道:“走吧。小桃花。”
两人小心翼翼跨过横尸,在夕阳余晖里,留下长长的影子。
这厢林杉二人同心走出山脚,那边白琉石早早耐不下性子,让王月如切勿冲动行事,先去找个最近的客栈歇脚,等林杉二人到了她再计划行事。
吩咐完王月如的事项后,白琉石催着内力将轮椅移得飞快,她心中担忧林杉怕不是惹了什么祸端,本就身体有恙,若是遇上了危险该如何是好。心中如是想到,手上动作愈快,白琉石不禁想到跟林杉再次重逢的那一日。
数日前,一个寻常的清晨,日头照样缓缓升起,鸡已经打了好几声鸣。
白琉石推开已经被林杉回宗门参加弟子报名大会前找人修葺完善的小院木门,准备出门寻找些草药种子,入眼一双沾满泥巴的长靴,抬眼看去,林杉手上提着剑,背着包裹,冲她笑。
白琉石不知林杉花了多久时间回到这间小院,她只是抓着林杉的手给人把脉,许久,开口道:“臭丫头,这些日子净糟蹋身体去了,跟我进来。”
说罢,她推着轮椅转身,等林杉跟上来。她将林杉带入那件替她准备的屋子,不管林杉能否在青天白日下睡着,她只是强硬道:“休息吧,别想着练功,我有的是法子治你。”
白琉石看林杉哭笑不得,听话地放下剑,脱了鞋,躺进被窝闭上眼。白琉石这才满意点头,又转着轮椅离开。她出去找药,基础草药都已备齐,只差几味罕见药草难寻。她想了想林杉离开她一段日子,就把身体养得内有窟窿尽漏气血,默默多备上几副草药。
回去时,已是日上中天,白琉推开木门,进入小院。将膝上竹篮放到架子上,她转身去了林杉的屋子。推门一看,林杉伸着懒腰,冲她傻笑。原先的无名火不知为何消了下去,白琉石又让林杉伸出手,给她把脉。
并无任何好转,仍旧气血两空。
她盯着林杉不说话,心中俨然有了个糟糕的猜想。
“蹲下,张嘴。”
林杉依言照做,乖乖张口。
口中颜色正鲜艳,双目有神,面色红润。
“掀开手臂。”
手臂白皙,伴有星星点点红斑。
“脖子过来。”
······
此番检查下来,白琉石心中已有结论,心里怒骂不知哪个混账用药王谷的东西。她吸一口气,缓和神色,跟蹲在她身前的林杉平视,道:“你来的路上有遇到什么人吗?”
林杉盘腿坐在地上,思索片刻,回答道:“遇到一个穿黑袍,手戴银饰的女子。我看她还挺年轻的,三十岁出头的模样,就是不知道为甚看她感觉有些眼熟。”
白琉石深吸一口气,半晌开口道:“林杉,跟我去百越找草药去。”
找草药,找草药,白琉石心中愈发焦躁,草药未寻找过半,而人无。
日落西沉,最后一点橘色消失在天边。
白琉石在山下岔路口,遇到了一位一手拎着烧鸡,一手抓珠花的瘦削老人。
那人气息绵长,定是江湖中的绝顶高手。白琉石心中估计自己跟对方的实力差距,只希望回到当年,拥有健康的体魄,没有被废掉的双腿,出手是排山倒海的气势,救人是妙手回春,药到病除。
只可惜,人不复当年,流水东去。